陽光鋪滿餐桌,亮得晃眼,那暖意卻照不進心里。
那份鈍痛,在清晰的晨光里,非但沒有消散,反而變得愈加具體又頑固了。
這一晚,尹司宸回到公寓時已近半夜。
林亦從臥室走出來,看見他眉頭緊擰,仰頭在沙發背,好像很不舒服。
她走上前,隨即傳來的依舊是冷冽的木質香,但卻夾雜著濃重的酒氣。
林亦輕聲叫了他一聲,見他沒有回應。
她轉身進廚房,沖了杯蜂蜜檸檬水。回到他身邊,水杯遞過去,他沒接。她只得托住他下頜,將杯沿湊近他唇邊。
他微低下頭,含住杯沿。喉結滾動,很快喝完。整個過程,他沒抬手,沒睜眼。
林亦收回手,指尖殘留著他下頜皮膚的溫度。她放好杯子,一回頭,他已經起身,徑直朝房間走去。
看見他要進的是自己住的那間房,林亦忙過去指正說:“你的房間在對面。”
尹司宸并沒有受影響,徑直擰下門把手,進屋,然后直接撲倒在床上。
“”這邊良無久,卻又不該知道該說什么,畢竟是人家的房子,睡哪里是人家的自由,也是人家的權利。
尹司宸從善如流地靠著枕頭,又抬手摁了摁太陽穴,啞啞地發出聲音:“林亦。”
“嗯?”
他睜開眼,視線落在她身上,眼底有她看不懂的情緒在翻涌:“這些年你有沒有想過我?”
林亦的心好像被什么東西狠狠刺中,猛地被定住原地,腳下仿佛有千斤重。
喉嚨好像被塞住,發不出一絲聲音。
屋里寂靜無聲。
她望著他深不見底的眼睛,喉嚨發緊,愈發看不懂眼前的男人。
明明昨晚才剛說做回朋友,現在又問她有沒有想過他。
好片刻,林亦才出聲:“你喝醉了,睡吧。”
她替他拉好被子,關了燈,輕輕帶上門。
客廳一片黑暗。林亦沒開燈,獨自坐在沙發上。
窗外霓虹閃爍,光怪陸離。
想。
怎么會不想。
可這個字太重了,重到她不敢說出口。
他是不可一世的尹司宸,身上還系著體面的婚約。而她,是身負污名的罪犯之女,還有一個患病的母親。
他們之間隔著的,從來不只有十年,她身處陰暗中,而他身在陽光下。
有些話,清醒時不能說。醉話,就更不能當真。
她把臉深深埋進雙膝之間,肩膀無聲地垮塌下去
黑暗里,那份被死死壓在心底的眷戀,再次裂開。
及時止損的道理她都懂。可“損”在哪里,那顆心,好像從來不聽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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