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已深,林亦推開公寓門時,屋里只亮著玄關一盞感應燈,月色透過窗戶灑在客廳。
她正要松口氣,客廳深處傳來尹司宸沉冷的聲音:“去哪了?”
林亦動作一頓,看見他坐在沙發暗影里,指間夾著煙,猩紅的光在夜色中忽明忽滅。
他換了身居家的深色羊絨衫,深靠在單人沙發上,氣場冷寂,尤其是他那種久居人上的壓迫感在夜色里格外清晰。
“有點事。”她的語氣有些含糊其辭。
“醫院?”他彈了下煙灰,目光晦暗莫測,緊緊將她鎖住,“心內科?”
林亦心頭一凜,知道瞞不住了,他果然知道了。
“尹司宸,你調查我?”她聲音冷了下來,“這是我的隱私!就算你是”
“我是什么?”尹司宸掐滅指尖的煙,站起身,一步步走近,他高大的身量,此刻帶著一種強烈的壓迫,“是不是非要等到哪天你在我面前倒下了,我才能知道?”
尹司宸的聲音壓得很低,他微微抬著下巴,下頜線繃緊,那股與生俱來的桀驁混著怒意,讓他俊美的側臉顯出幾分凌厲的兇相。
“林亦,我和你住在一起這么久,每天生活在一起,可你心臟出了問題,需要去醫院,而且可能更嚴重,我居然是最后一個知道的,甚至可能根本就不會知道。”
他往前一步,距離近的林亦能看清他眼底涌出的紅血絲。
“如果今天我沒發現,你打算什么時候告訴我?還是說,你根本沒打算告訴我?還是你覺得,我根本擔不起這件事,不配知道?”
他的聲音不高,語氣也平,但每個字都帶著沉重的分量,格外清楚。
“所以呢?”林亦被他的話深深刺痛,“你就以這種方式質問我?審視我?你尹大領導是身居高位習慣了?習慣了所有人都必須在你面前透明,服從,是嗎?但我不是你的下屬,更不是你的犯人,尹司宸!我有權決定自己的事情要不要說,跟誰說!”
“所以你跟席說?”尹司宸眼底最后一點溫度也褪去了,眼神變得鋒利,“他算什么?林亦,你的信任和依賴,是不是永遠只留給他,而我只配得到你的平靜和疏離?對嗎?”
“你扯席干什么?這跟他沒關系!”林亦氣得直抖,“是,他是知道我身體不好!但那是因為我們認識的時候就這樣!他不需要我額外解釋!而你呢?你要我怎么跟你說?說我心臟有病,說我不知道哪天可能就……”
她猛地頓住,眼淚在眼眶里打轉,硬生生憋回去。
“可能就什么?”尹司宸逼問,聲音緊得像條快繃斷的弦,“可能就倒下?可能就需要人照顧?你到底是信不過我,還是信不過你自己?”
聽完他的話,她臉色煞白,嘴唇顫抖,卻找不到話反駁。
可尹司宸顯然并不打算就此收手。
“還是說,”尹司宸的聲音沉得發冷,“你林亦所謂的獨立和堅強,不過是怕了?你寧可把自己累垮,病倒,也不肯讓任何人,尤其是讓我,碰一碰你那可憐又可悲的自尊心,是嗎?”
他逼近一步,氣息拂過她蒼白的臉,聲音壓得更低,
“看著我,林亦,你現在的樣子,除了讓人可憐,還能有什么?你這副拒人千里,渾身是刺的模樣,除了把我推開,還能守住什么?你連自己都照顧不好,還在談什么保護別人?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