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一早,薄廣便來向苗菁復命。
“大人,屬下查問清楚了,徐家人是在老家聽聞了些閑話,才特意趕來京城鬧事的。而散播那些閑話、暗中攛掇他們來苗府討說法的,正是戚少亭。”
“又是他!”苗菁捏著茶杯的手指猛地收緊,眼底瞬間燃起怒火。
他早就因戚少亭屢次算計郭曉蕓而心存不滿,上回揍他一頓本是警告,沒想到這人竟死性不改,還敢背后使陰招!
苗菁咬牙切齒,胸中殺意翻騰。
當日午后,薛嘉便收到了苗菁派人送來的信,只說“有要事相商,請薛大奶奶移步北鎮撫司衙門一敘”。
馬車停在北鎮撫司衙門外,朱紅色的大門莊嚴肅穆,門口的錦衣衛面色冷峻,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威嚴。
薛嘉還是第一次來這種地方,踏入衙門的那一刻,便覺得空氣中彌漫著一股壓抑的氣息,讓她略有些緊張。
在衙役的帶領下,她穿過幾重院落,最終來到一間刑房外。刑房的門虛掩著,推開門,薛嘉抬眼望去,只見苗菁坐在一張太師椅上,身上依舊是那身玄色錦衣衛服飾,面色平靜。
他見薛嘉進來,只是微微點頭致意,指了指一旁的另一張太師椅:“坐,咱們一起聽聽你的丫鬟怎么說。”
薛嘉順著他的目光看去,才發現刑房角落里,蜷縮著一個熟悉的身影,是許久未見的司春。
司春頭發散亂,衣衫破舊,臉上滿是憔悴與恐懼,眼神空洞。她并沒有被上刑,卻像是被折磨得沒了半分精氣神。
自被苗菁的人帶到詔獄后,她便一直被關在這里,每日只是重復著掃地、擦桌的活計,沒人跟她說話,沒人告訴她為何被關,更沒人提過何時能出去。
整整兩個多月的孤寂與恐懼,早已讓她徹底崩潰,時常對著墻壁自自語,反復念叨著“大爺,婢子全聽你的”“為什么關我”、“大奶奶救我”之類的話。
司春聽到動靜,緩緩抬眸,待看清來人是薛嘉后,空洞的眼底瞬間放出精光,她一路膝行到薛嘉腳邊,雙手緊緊攥住她的裙擺,語氣里滿是期盼與哀求:“大奶奶!您是來救我的嗎?我就知道您不會不管我的!”
薛嘉垂眸看著腳邊形容枯槁的司春,心情復雜。
司春七八歲就進了她的院子,從院里灑掃丫鬟,慢慢成了她身邊最得力的貼身婢女。
這十來年的相處,她待司春早已不只是主仆,她原還想著過兩年,尋個老實本分的商戶人家,風風光光地把她嫁出去,讓她過幾天自在日子。可她怎么也沒想到,自己視若親人的丫鬟,竟會背著她,跟戚少亭攪和在一起,還幫著戚少亭害她。
薛嘉輕輕掙開被攥住的裙擺,平靜地問司春:“你知道那藥的效用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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