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時薛嘉還以為是鄰里爭執鬧出的禍事,直到后來司雨偷偷跟她講起細節,才知道那命案有多慘烈。
原來那王寡婦不是正經人了,她夫君張大還在世時,就跟張大的弟弟張二勾搭上了。
可張二是個混不吝的,整日喝酒賭錢,一分銀錢都存不下,王寡婦哪里肯跟他長久?后來不知怎么就勾上了吏部的楊主事,楊主事手里有實權,還肯給她銀子,她就把張二拋到腦后了。
張二得知后氣瘋了,立冬節夜里揣著把刀就闖進了王寡婦家,他先把楊主事和王寡婦都綁了,嘴里塞了麻核,怕他們喊叫,又拿粗布巾裹得嚴嚴實實。然后他就當著王寡婦的面,一刀一刀地活剮楊主事
!張二以前是劊子手,懂怎么割肉最疼還能讓人活久點,聽說割了好幾百刀,楊主事的血把屋子地都浸透了,到最后眾人撞門沖進去時,楊主事還有口氣,眼睛瞪得老大,樣子凄慘至極。
想到司雨當年描述的慘狀,薛嘉唇角緩緩勾起一抹冰冷的笑,王寡婦住在戚府隔壁的胡同里,風韻猶存,一雙眼睛總帶著勾人的笑意,最會哄男人歡心;而楊主事是吏部的人,恰好是戚炳春如今求之不得想攀附的門路——這不正是上天為戚炳春量身造好的陷阱?
薛嘉叫來呂舟,讓他想法子讓戚炳春看到有男子出入王寡婦家里,再不經意透露,那是吏部的主事,呂舟得令去安排了。
薛嘉吩咐完,便先將戚炳春的事暫且拋在腦后,案頭疊著的天水碧的軟緞還等著她動手,姜玄的生辰近了,她早前答應過要親手做件寢衣,可不能誤了時辰。
這軟緞是她特意去挑的,摸上去像揉了團云絮,貼在掌心涼絲絲的,做寢衣最是合適。
薛嘉忘記先量好尺寸,想著姜玄比父親高大些,肩寬也更闊,便按照父親的衣裳尺寸把衣襟放寬兩寸,袖口再放一寸,應該差不離。
衣裳是司雨裁剪的,縫制總不能再讓司雨動手,姜玄可說了,要她親手做的。
薛嘉縫了一會回頭細看,針腳歪歪扭扭的,司雨也笑道:“奶奶,還是我來吧,這哪是您干的活?”
薛嘉搖搖頭:“罷了,就是一份心意,他也不一定會穿。”
司雨看著那衣裳的尺寸就猜測不是給戚少亭的,她是個謹慎人,沒有多嘴問什么。
想到從前春和院的針線都是她和司春做的,司雨想問問司春去了哪里,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薛嘉縫了兩天才算縫完,軟緞上的針腳粗陋,有疏有密,幸好司雨熨燙得好,乍一看竟也像那么回事。
到了姜玄生辰這日,白日里薛嘉便開始惦記這件事,司雨跟她說話的時候,她走神好幾次,惹得司雨抿著嘴笑。
這般心神不寧到了傍晚,月上柳梢,宮里的人就來了。
薛嘉理了理衣襟,提著裙擺往外走,剛走到門口,就見戚少亭倚門檻站著,他臉上不知什么時候又帶了些傷,眼神陰惻惻的,看著有些嚇人。
“又要去當替身了?”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毫不掩飾的諷刺。
_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