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小時候沒怎么見過花。”姜玄忽然開口,聲音放得很輕,“那時候在冷宮,院里只有雜草。第一次見牡丹,還是十五歲那年的春日,跟著先帝去御花園,才知道世上竟有這么好看的花。”
薛嘉聽著,心里忽然軟了軟。
她自小被父母、外祖父母捧在掌心里長大,要什么有什么。
小時候她喜歡牡丹,外祖父特意在花圃里設了牡丹畦,姚黃、魏紫、趙粉樣樣齊全,還專門請了老花匠照料。她要是看中哪朵,花匠會小心地剪下來,插在水晶瓶里送進她房里。
薛嘉又忍不住笑自己荒唐——眼前這人是九五之尊,掌著天下的疆土與權柄,宮里的奇花異草不計其數,她竟會可憐一位帝王。
薛嘉抬眸看了看月色,有些著急,再不開始,時間就來不及了。
她正在想著如何叫姜玄回寢殿,腕間忽然一緊,整個人已被姜玄打橫抱起。溫熱的氣息裹著龍涎香漫在鼻尖,她順勢環住他的脖頸,唇角忍不住微揚,心道總算等來了。
寢殿內燭火搖曳,映得帳幔上的兩個人影交疊。姜玄將她輕放在鋪著軟絨的床榻上,先低頭在她光潔的額間印下一個輕吻,聲音喑啞:“,你今晚……高興嗎?”
薛嘉仰頭望著他,燭火在他眼底跳著光,她用力點頭,聲音軟糯:“高興。”
姜玄聞,唇角的笑意深了幾分,隨即俯身,唇瓣輕輕落在她唇上。
唇齒相觸的瞬間,薛嘉能清晰感受到他喉結上下滾動,環在她腰側的手臂繃得緊實,青筋隱隱凸起,他是想要她的。
她心頭一熱,伸手便要去解他腰間的玉帶,指腹剛觸到冰涼的玉扣,姜玄卻猛地按住她的手,驟然起身,高聲喚道:“玉珍!”
殿外的玉珍應聲而入,躬身候命。
姜玄站起來,聲音已恢復了平日的沉穩:“送薛主子回府。”
薛嘉僵在床榻上,手指還懸在半空,滿腦子都是疑惑,方才親吻時的溫度還留在唇上,他怎么轉瞬間就變了主意?
她望著姜玄挺拔卻緊繃的背影,想問“為什么”,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只能默默起身,理了理微亂的衣襟。
出了長宜宮,夜風吹得她清醒了些,正低頭琢磨著皇帝的反常,身后忽然傳來熟悉的聲音,回頭一看,竟是張鴻寶
薛嘉與他并肩而行,斟酌著開口:“方才在殿內,聽聞陛下偶有頭疼,我想著,若能學些按摩手法,或許能為陛下分憂,不知張公公可否指點一二?”
張鴻寶聞笑了,眉眼溫和:“薛主子有這份心,是陛下的福氣,這點小事,何足掛齒?明日我便把手法圖譜送過去,再當面教您幾遍,保準您能學會。”
薛嘉連忙道謝,與張鴻寶一道順路回去。
而長宜宮的凈房內,姜玄站在冰涼的青銅鏡前,低頭看著自己緊繃的身體,不斷調整著呼吸。
燭火映在他眼底,滿是克制后的清明,他想,有了花前月下,也有了喁喁私語,她也說高興,下一次,便可以水乳交融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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