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嘉坐在馬背上,感到十分新奇。這是她頭一回騎馬,和坐馬車全然不同。
馬車里視野低,只能隔著車窗瞧些零碎的風景,可坐在馬上,身子微微晃著,能望到遠處連綿的青山,近處成片的嫩草,連風都像是變得更清透,拂過臉頰時帶著暖意,還裹著周邊林子里淡淡的草木清香,沁得人心里都敞亮起來。
她緊繃了幾日的神經漸漸放松,連嘴角都不自覺地彎了彎,心情跟著舒暢不少。
姜玄的下巴輕輕抵在她發頂,手臂仍穩穩圈著她的腰,在她耳邊輕聲問:“喜歡嗎?”
溫熱的氣息掃過耳廓,帶著他身上淡淡的龍涎香。
薛嘉沒回頭,只輕輕點了點頭,小聲“嗯”了一聲,這般自在的時光,她確實喜歡。
姜玄唇角微勾,他就知道她會喜歡,他第一次上馬時,也是這樣,覺得心里莫名敞快。
他輕輕扯了扯韁繩,黑馬漸漸放慢腳步,朝著前方一片水草豐茂的洼地走去。
到了地方,姜玄先翻身下馬,動作利落,接著伸手從馬背上把薛嘉抱了下來,小心地放在草地上。他拍了拍馬脖子,黑馬便甩著尾巴,低頭啃食起地上的嫩草,不用人管。
姜玄牽著薛嘉的手,往不遠處的一棵櫻花樹走去。
正是櫻花開得盛的時候,滿樹粉白的花瓣簌簌落下,落英繽紛,鋪在地上像層薄雪。兩人在樹下坐下,薛嘉挨著姜玄的肩,能感受到他身上的溫度,倒不覺得冷。
“皇上的馬騎得真好呢。”薛嘉望著不遠處低頭吃草的黑馬,由衷地夸了一句。
她忽然想起戚少亭,戚少亭也會騎馬,還是成親后她掏銀子請了師傅教的,可他頂多算“會騎”,騎馬時總繃著身子,連韁繩都握得僵硬,遠沒有姜玄這般操縱自如、透著股瀟灑勁兒。
而且,戚少亭從未有過載她同游的念頭。
姜玄聽了這話,側頭看了她一眼,嘴角噙著淺笑。
他自幼在冷宮里長大,琴棋書畫、騎馬射箭這些,從前是半分沒學過的。直到十四歲從冷宮里出來,才跟著太傅和侍衛們慢慢涉獵。這些東西里,也就騎馬學得最上心,一來二去竟成了最擅長的,說到底,還是因為喜歡。
姜玄指尖捻起一片落在膝頭的櫻花瓣,轉頭看向薛嘉,忽然問道:“你想不想學騎馬?”
薛嘉愣了一下,眼神里帶著幾分遲疑,小聲回道:“我是女子,就算學會騎馬,又能如何呢?平日里也用不上。”
姜玄嗤了一聲:“學會騎馬就可以騎馬啊,還能如何?難道你還想騎著馬去上陣殺敵不成?”
薛嘉悵然道:“可京城里的女眷,出門大都是坐馬車的,沒見誰騎馬出門。”
“馬車太慢了,哪有騎馬方便。以前的確騎馬的少,現在年輕的姑娘們許多也騎馬出行了。皇姐暉善長公主就最喜歡騎馬,你在京城住了這么久,應該知道吧?”
薛嘉當然知道,暉善長公主愛騎馬是京城里人人皆知的事,她有一匹雪白的駿馬,連轡頭上都鑲嵌著寶石,氣派得很。
她輕輕嘆了口氣:“她是公主,身份尊貴,自然可以隨心所欲。我只是個普通婦人,如何能跟她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