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苦等了一天,連個人影都沒見到。
葉飛揚有些失望地嘀咕:“難道上次把他揍得太狠,躲到哪個犄角旮旯療傷去了?”
“唉,家里那兩個小丫頭也不知道能不能照顧好自己,會不會餓著算了,不等了。”
葉飛揚打定主意,便不再遲疑。
他抱起一旁的花盆,阿銀立刻劇烈地搖曳起來,葉片簌簌作響。
他完全沒搞懂阿銀想表達什么,于是干脆選擇性忽略。
他再度疾馳起來,呼嘯的風聲將阿銀的枝條向后拉扯,變成了一條筆直的“尾巴”。
路上無聊時,他便對著花盆絮絮叨叨:
“別擔心,我可不是什么好人。”
“不過我要去的地方,剛好你兒子也在那兒。”
“對了,提醒你一句,你前夫可不是什么好東西,我沒招他沒惹他,他非要來找我麻煩。”
“所以你要怪,就怪他去,我這頂多算正當防衛。”
“還有啊,跟你說個秘密,其實吧你兒子也不是你真正的‘兒子’。”
“不知道你發現沒有,他是不是從小就成熟得不像話?還能無師自通搞出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兒?”
“你就從來沒懷疑過嗎?”
葉飛揚看似在自自語,實則一直用眼角余光留意著花盆的動靜。
或許是現在的阿銀還沒能力凝聚出靈魂體,否則恐怕早就跳出來問個明白了。
此刻,阿銀已經主動將藤蔓緊緊纏繞在他的手臂上。
他能清晰感覺到,這次阿銀用上了力氣,纏得特別緊。
“怎么?不相信啊?”
“你這點力道,給我撓癢癢都不夠。”
“跟你說實話吧,你真正的兒子早就沒了,現在占著那副皮囊的,不過是個借尸還魂的老油條。”
“哎哎~~你怎么又蔫了?”
“是不是缺水了?剛好,我尿急,給你施點‘肥’”
他作勢要停下腳步,剛才還無精打采的阿銀,瞬間又變得青翠欲滴,活力滿滿。
葉飛揚心里冷笑:小樣兒,還治不了你?
他偶爾也會反思,這么欺負一株草,是不是有點過分?
可一想到草里面藏著個成熟的靈魂,那點微不足道的負罪感就立刻煙消云散。
出門四天后。
葉飛揚風塵仆仆地趕回了至尊學院。
剛靠近院門,他就敏銳地察覺到,院子里多了兩股強大的氣息。
對方并沒有刻意收斂氣息,顯然沒打算遮掩自己的存在。
同時,他也感知到了寧榮榮和朱竹清的氣息,還聽到了她們如常的交談聲,心里稍稍安定下來。
他直接推開院門走了進去。
只見自己常坐的石桌旁,多了兩位不速之客。
他雙眼微微瞇起,目光先掃過寧風致——嗯,氣度儒雅,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接著又落在那位籠罩在漆黑鎧甲中的高大身影上,心里已經猜出了來人的身份。
不等他開口,寧榮榮和朱竹清已經快步迎了上來。
兩人此刻都滿頭香汗,臉蛋紅撲撲的,顯然剛才還在訓練。
“老師!您終于回來了!”
寧榮榮語氣雀躍,下意識想撲到老師身邊,可瞥見那兩道注視的目光,又硬生生停下了腳步。
“您不是說三天就回來嗎?怎么變成四天了呀?”
葉飛揚自然不會告訴她,自己多在圣魂村蹲點了一天,只是含糊解釋:“呃,那啥,路上順便辦了點兒小事。”
“老師,家里來客人了。”
朱竹清關切地打量著他,“您累不累?要不要先休息一會兒?”
“無妨。”
“無妨。”
葉飛揚將手中的花盆遞給她,“把阿嗯,把這盆蘭銀草找個地方移栽好,記得按時澆水哈。”
似乎突然想到了什么,他又追問道:
“對了,我離開的這幾天,小舞來過嗎?”
朱竹清雙手接過花盆,雖然好奇老師為什么特意帶回一株蘭銀草,但還是乖巧地沒有多問。
提到小舞,她點了點頭:“來過一次,不過神色很匆忙,不知道是不是生病了,沒待多久就跑回去了。”
“嗯,我知道了,你先去忙吧。”
葉飛揚點點頭,心里已經有了數。
他又轉向寧榮榮,吩咐道:“榮榮,去買些菜回來,家里有客人,記得買豐盛些。”
寧榮榮還想再問些關于老師行程的問題,可看到葉飛揚認真的模樣,立刻明白老師是有意想支開自己。
她知道,葉飛揚絕不像表面看上去那么不著調,相反,他做事向來思慮周全,十分妥帖。
“好的老師,我很快就回來。”她乖巧地應了一聲,轉身朝門外走去。
看到葉飛揚這般自然而然地吩咐自己的女兒,寧風致眼中閃過一絲訝異,但并沒有多說什么。
能讓他那個向來嬌蠻任性的小公主如此服帖,這本身就足以讓他對眼前這個年輕人產生濃厚的興趣。
一旁的古榕眉頭微微皺起,似乎想開口說些什么。
但寧風致搶先開口道:“骨叔,先讓我們跟葉老師談談。”
葉飛揚吩咐完事情,臉上掛著散漫的笑容,走到石桌旁,自然地在兩位“大佬”對面坐了下來。
畢竟是寧榮榮的爸爸,能找到這里來,他也沒覺得有多奇怪。
“寧宗主,骨斗羅,久仰大名,二位遠道而來,我有失遠迎了。不知二位是什么時候到的?”
寧風致面色平靜地說道:“葉院長客氣了,倒是我們貿然前來叨擾。只是我有些好奇,葉院長竟然認得我們?”
葉飛揚笑了笑:“寧宗主和骨斗羅的大名,在魂師界如雷貫耳,我認得二位,也沒什么好奇怪的。”
“況且,看榮榮剛才那反應,就算猜也能猜到二位的身份。”
寧風致聽到這話,點了點頭,接著問道:“那葉院長不妨再猜猜,我們這次來,是為了什么事?”
“寧宗主此行,應該不單單是為了探望女兒吧?”
寧風致輕笑一聲,目光帶著幾分審視:“葉院長看起來不過十七八歲的年紀,卻有這般沉穩氣度,倒是讓寧某刮目相看。”
他繼續說道:“其實我們是聽到了一些風聲,特意來求證的。只是小女嘴巴太緊,不管我怎么問,半個字都不肯透露。”
他語氣里帶著幾分無奈和調侃:“看來我這個做父親的話,遠不如她老師的話管用啊。”
這話里透著的淡淡酸意,葉飛揚聽得明明白白。
他哈哈一笑:“榮榮其實很識大體,只是年紀還小,就像一塊璞玉,還需要好好雕琢。寧宗主想確認的事情,我可以明確告訴您——是真的。”
都是聰明人,有些話不用明說,彼此也都能明白。
親自得到確認后,寧風致和古榕都難掩激動之色。
如此一來,眼前這個少年,可就是他寧風致的大恩人了。
“葉院長大恩,我替小女謝過您了。”寧風致沒有擺任何架子,起身拱手道謝。
葉飛揚作勢虛扶了一下,說道:“榮榮既然拜我為師,我就把她當成自己人,這些都是我應該做的,不必謝”
“還有,她的安全我也能保證,寧宗主可以放心把她交給我。”
他這話可不是隨口胡說,也算是給他們吃一顆定心丸。
“那是自然,寧某當然相信葉院長。”
兩人一番交談下來,寧風致對葉飛揚徹底沒了輕視之心,反而覺得此人很不一般。
他觀察葉飛揚的行舉止,雖看似隨意,卻自有章法和氣度,給人的印象極好。
而且在學院住的這兩天,他看到女兒和那位朱竹清的訓練方式雖然新奇,卻很有效果,甚至還動過想效仿的念頭。
他接著說道:“寧某看您這學院頗為簡樸,是不是需要修繕擴建?若是您不介意,寧某愿意出資把這個地方買下來,贈予先生,也算是我的一份心意。”
葉飛揚聽到這話,眼睛瞬間亮了起來,但想了想還是搖了搖頭:“寧宗主的好意我心領了,不過,我并沒打算在這里長期停留。”
心里卻在盤算:自己都這么說了,他要是識趣,干脆折現給我多好!
_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