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風致這會兒哪里還聽得進這些話。
他的目光死死黏在葉飛揚身上,嘴唇翕動半天,最后也只發出幾聲嘖嘖的驚嘆。
他下意識看向自家女兒,盼著寧榮榮能給他些答案,可瞧著寧榮榮那目瞪口呆的模樣,分明也沒比他好上多少。
罷了罷了,這丫頭怕是也靠不住!
不止是他,此刻演武場邊所有人的心神,都被那枚耀眼的紅色魂環牢牢攥住。
無他,只因為十萬年魂環實在太過稀罕,在場眾人別說擁有,許多人連見都未曾見過!
“他的第七和第八魂環……該不會也都是十萬年的吧?”寧風致望著場中,無意識地喃喃自語。
演武場中
面對這看似平淡的一劍,塵心臉上的從容終于蕩然無存。他竟全然無法避開葉飛揚這一擊,仿佛周身空間都被一股無形之力鎖定。
躲不開,防御更是形同虛設。
低頭看著身上那道淺淺的傷口,塵心瞬間明白,這是對方手下留情了。
他下意識便要催動第八魂技反擊,可體內奔騰的魂力卻猛地一滯,那即將成型的魂技能量鏈接,竟被一股詭異的力量強行斬斷!
觀戰的骨斗羅咧嘴一笑,暗自腹誹:飛揚這小子,總算舍得用這招了……也不知道這老劍癡此刻是什么滋味。
塵心被迫連連后退,半晌才讓魂力運轉恢復正常。他望著葉飛揚,語氣里滿是難以置信:“這,這究竟是什么魂技?竟能干擾魂力運轉,強行打斷魂技釋放?”
葉飛揚只是淡淡一笑,并未多。
塵心深吸一口氣,苦笑著搖頭:“若真是生死相搏,你怕是早就用出這些手段對付我了。”
“只是切磋而已,不是嗎?”葉飛揚輕聲回應。
塵心了然點頭,可越是見識葉飛揚層出不窮的手段,他心中的波瀾便越是洶涌。
這般逆天的魂環配置,本就足夠震撼人心,更可怕的是他那些魂技——穿透、守護、療愈、領域、斷法……
幾乎招招都出人意料,防不勝防。而且看葉飛揚此刻的狀態,他似乎連武魂真身都未曾釋放,第八魂技更是從頭到尾都沒動用過。這般說來,這場切磋,他其實已經輸了!
“哈哈哈!老夫此前竟還想著讓你三分,如今看來,倒是老夫托大了!”塵心朗聲笑道,語氣里滿是坦蕩。
“前輩過譽了。”葉飛揚氣息平穩,從容開口,“這一招名為‘一劍斷法’。晚輩淺見,劍,并非唯有破敵這一條路,亦可作為丈量天地的尺。循天地之理,斷虛妄之法。”
“循天地之理,斷虛妄之法……”
塵心低聲反復咀嚼著這十個字,眸中原本銳利如劍鋒的光芒,漸漸變得深邃而明亮,仿佛在這一刻,窺見了一片全新的劍道天地。
他再次催動七殺真身,抬手斬出一劍。
這一劍,少了幾分往日的純粹剛猛,卻多了一絲對周遭“勢”的把握與引導,竟巧妙地避開了劍冢領域內最密集的無形劍氣切割。
“老夫一生,只信奉‘力破萬法’,以為這便是七殺劍的正途……”塵心語氣里帶著一絲恍然與激動,看向葉飛揚的目光滿是贊嘆,“小友,你這寥寥數語,配上這一劍,當真點醒了老夫!”
罷,他眼中戰意再次熊熊升騰,腳下第九魂環驟然亮起璀璨光芒!
“第九魂技·神魔兩斬!”
兩道仿佛能劈開天地的巨型劍光,攜帶著審判神魔般的無上威勢,自九天之上轟然垂落!
葉飛揚面色微凝,不敢有絲毫怠慢,腳下第七魂環隨之光華大放。
“第七魂技·劍草臨世!”
一株葉片如天劍般傲然挺立的九葉劍草法相,拔地而起,引動無窮青色劍氣匯成洪流,逆沖而上,與那兩道金色劍光轟然相撞!
“轟——!”
震耳欲聾的巨響過后,演武場中央被硬生生撕裂出一道深不見底的巨大溝壑。
煙塵緩緩散去,兩人不約而同收回了武魂真身。
塵心望著對面氣息依舊沉穩的葉飛揚,發自內心地贊嘆:“小友,是我輸了。不過,你讓老夫明白,劍道之廣,不止于‘極致的攻伐’,更有‘順勢而為的智慧’……”
“多謝了!”他對著葉飛揚鄭重拱手。
葉飛揚亦拱手回禮,語氣誠懇:“前輩重了。從您的七殺劍中,晚輩也體會到‘極于劍,誠于道’的專注之力,此番獲益匪淺。”
他指尖悄然凝聚出一枚淡青色的劍種,光芒柔和卻暗藏鋒芒。
“晚輩尚有一式第八魂技‘劍種·心映寰宇’,可于無形中種下劍種,既能感知方位、引動攻擊,亦可封印魂力。今日切磋,心意已足,便不再獻丑了。”
葉飛揚說完,忽然覺得這話有些別扭——這第八魂技的名字,怎么聽著不僅能傷人,還順帶能罵人“賤種”呢?
好家伙,這簡直是雙重攻擊啊!
塵心緊緊盯著那枚劍種,若有所思:“劍,不僅能斬斷一切,還能種下劍種,更能封印……”
塵心緊緊盯著那枚劍種,若有所思:“劍,不僅能斬斷一切,還能種下劍種,更能封印……”
“原來,劍道的維度,遠比老夫想象的更為廣闊,更為深邃……”
在這片天地,劍道遠沒有其他世界那般昌盛,他的見識,自然也無法超出認知之外。
也正因如此,塵心終生都未能證道成神。
他收起七殺劍,對著葉飛揚,第一次行出正式的平輩論劍之禮:“飛揚小友,今日一戰,老夫獲益良多。日后若有機會,定要再與小友共論劍道!”
“晚輩隨時恭候前輩駕臨。”葉飛揚亦是鄭重回禮。
這場切磋,無關勝負,只為問劍。
兩人各有所得,這正是這場比試的初衷。
切磋結束后,骨斗羅身形一閃,便來到葉飛揚身旁,蒲扇般的大手帶著幾分親昵,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個葉飛揚,你小子可不厚道啊!”
古榕佯裝不悅,語氣里卻滿是驚嘆,“跟那老劍癡打得有來有回,怎么當初跟老夫切磋時,就凈用些陰招損招?”
他回想起自己那場憋屈至極的戰斗,不禁吹胡子瞪眼。
當時他既不敢全力出手,又要強撐著不敗的面子,可真是把他憋屈壞了。
葉飛揚自然聽得懂他話里的意思,淡笑著解釋:“骨斗羅前輩說笑了。情況不同,心境與打法自然也不同。今日與劍斗羅前輩乃是‘問劍’,意在切磋印證劍道,而非爭勝斗狠。”
古榕全程觀戰,自然看得出場中兩人那種劍道相通的惺惺相惜。
仔細想想,他也釋然了。當初他確實是以長輩的高姿態,想要指點葉飛揚一二。
兩種截然不同的切磋方式,結局自然天差地別。
他心中暗嘆,眼前這個年輕人,是真的成長起來了。
若是此刻再與葉飛揚對戰,他怕是討不到半點好處——他如今不過95級,比塵心還要略遜一籌。
那“一劍斷法”就夠他頭疼了,現在又多了能悄無聲息種下的劍種,這還怎么打?
古榕看向葉飛揚的目光,滿是由衷的欣賞,他爽朗笑道:“飛揚啊,若非有容容這層關系在,老夫真想跟你拜個把子!”
“哈哈哈!快跟老夫說說,你這魂環到底是怎么回事?你的第八魂環是什么顏色的,快亮出來給老夫瞧瞧!”
葉飛揚既已當眾展示過其他魂環,便也不再藏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