剎那間,張軍的神色變的復雜起來。
婁振華的目的,他已經隱約猜到了,無非就是想著中和資本家的成分。
有這種想法沒錯,目前,已經有一些資本家的子女與工人家庭子女結合的情況。
但是,沒用,起風后,不但起不到通過婚姻中和成分的作用,反而會連累到工人家庭的子女。
“婁同志,我已經訂婚了,而且準備年底結婚。”
張軍很直白的回道。
“哦,張科長,那恭喜你了。”
婁振華的聲音很平靜,仿佛只是隨意的聊天,并沒有其它的意思。
可是他的雙眼之中卻閃過那一縱即逝的失望。
這個細微的眼神變化,還是被張軍給捕捉到了。
想了想,劇中的婁半城也是個命運多舛的人。
曾經,婁半城在四九城也是享有聲望的大資本家,解放后主動配合公私合營,積極改造,可以說是謹小慎微,如履薄冰,可是仍然難以逃脫成分論。
起風后更是被舉報,婁半成夫婦被逮捕入獄,家產被查抄,婁小娥求助傻柱,找到大領導,這才有了一線生機。
之后,婁半城雖然不舍故土,但是為了躲避災禍,還是遠走港城,最終客死異鄉,再也沒有機會踏上這片土地。
不知是心中有了幾分惻隱,還是感慨他的遭遇,張軍看似漫不經心的提醒了一句。
“婁同志,不要做一些無用的事,改變不了什么。”
頓時,婁振華的渾身一震,腳步停了下來,臉上的表情已然變得僵硬。
他盯盯的盯著張軍,目光似利箭一般。
就連走在身后,一個沒留愣,推著自行車撞到他身后的婁小娥,都沒能驚動他半分。
看著宛若一座雕塑,紋絲不動的父親,婁小娥怔住了。
她還從來沒有見過她父親如此失態。
微微怔愣后,她很懂事的沒有催促,而是靜悄悄的站在了一旁。
片刻之后,婁振華沉聲問道。
“張科長,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我什么都不知道……”
張軍笑著搖搖頭。
“1950年開始劃定階級成分的時候,階級成分就已經固化了,無論做什么樣的改變,階級成分都不會改變。”
聞,婁振華的眉心,緊緊的擰成了一個“川”字。
半晌,他才悵然一笑。
只是笑容中透著無盡苦澀和無奈。
站在一旁的婁小娥,緊張的大氣都不敢出。
她已經聽懂了張軍話中的意思,也知道這句話對于他們家來說意味著什么。
只是更加好奇的打量著這個年輕的保衛科長。
“張科長,謝謝你。”
“張科長,謝謝你。”
婁振華又恢復了往常的神態。
“哪天你方便的話,我想請你吃個飯,感謝一下你。”
張軍自然聽得懂婁振華的意思。
這就是糖衣裹著的炮彈。
對于一個穿城過來的人來說,能不動心嗎?
這可是來自大資本家的感謝,絕對不是一句輕飄飄的感謝那么簡單,很有可能是來自大黃魚,小黃魚的問候。
這才符合大資本家的氣質。
穿越前,干著牛馬的活,享著996的福報,也不過謀個一日三餐。
現在糖衣炮彈打過來了,必須要接住。
糖衣留下,炮彈打回去。
“到時候再說吧。”
張軍也沒說拒絕,也沒有不拒絕,而是說了一句很矜持卻又模棱兩可的話。
婁振華笑著點了點頭。
很快,就到了南鑼古巷的胡同口,張軍停了下來,說道。
“好了,婁同志,我到了,回見。”
“回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