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雖然只有八歲，但是誰對她好，誰對她不好，她的心里很清楚。

張軍看著她，突然感到胸口有些發堵，鼻子有些發酸，眼眶也熱了。

八歲的妞子，扎著兩條小辮子，臉頰消瘦，臉色蠟黃，沒有光澤，唯一能看出屬于她這個年齡的特征，就是那兩只烏黑清澈的大眼睛。

清澈的沒有一絲雜質，能照進人心。

她的臉上臟兮兮的，跟她穿的衣服一樣，有些臟，而且補丁摞補丁，顯然是跟著她哥哥剛剛撿完廢品回來。

“軍哥。”

這時，石頭也叫了一聲張軍，聲音小小的，似乎仍然有些拘謹。

他比較靦腆一些，又或者說，年齡大了一點，有十二三歲了，貧窮讓他過早的知道了人與人之間的距離感。

“誒。”

張軍重重的點了點頭，然后看向劉嬸，眼眶發熱，快要抑制不住了。

“對不起……”

這三個字，有些發顫。

劉嬸露出了一絲淺笑：“沒事的，我知道。”

周圍的住戶們，看著這一幕都茫然了。

但是也有不少住戶看出了什么，表情變得凝重，眼神變得復雜。

王霞的目光在石頭、妞子，棒梗、小當身上來回穿梭，臉色越來越難看。

這時，張軍重重的吁了一口氣，緩緩掃視了一圈，聲音沉重，帶著幾分憤怒。

“秦淮茹在大家面前哭窮賣慘時說的最多的話就是，她的兩個孩子一直沒有吃飽過，而且大半年都沒吃過肉了，缺營養，身子也弱，她寧愿自己不吃，也不想看著這兩個孩子挨餓，所以沒辦法，她才不得不去別人家里借糧借肉。”

“大家是不是很同情她們母子，而且她還說，她家里沒有錢了，買不起糧食，多可憐啊，多好的母親啊。”

任誰都聽的出，張軍的這句話充滿了譏諷的意味。

稍微停頓了一下，張軍快速的平復了自己起伏的情緒，突然激憤的說道。

“大家都好好看看吧，看看你們眼中這三個可憐的母子，這就是秦淮茹說的沒吃沒穿家里還沒有錢。”

頓時，聽到這話的秦淮茹終于露出了恐慌的表情，身子軟得跟一灘爛泥一樣，滑倒在地上。

完了，全完了。

周圍的住戶在張軍的提醒下，目光齊刷刷的看向了站在場中的四個小孩。

越看，臉色越凝重，越看，臉上的表情越憤怒。

平時還不覺得。

現在棒梗、小當、石頭、妞子站在一起，對比一下就出來了。

十二三歲的石頭，比棒梗還瘦。

棒梗的臉上圓嘟嘟的，壯實得像個小牛犢子，而比他大個四五歲的石頭，卻面黃肌瘦，瘦得跟竹竿似的。

小當和妞子的情況也同樣如此，按說八歲的妞子應該長開了，可是和小當一對比，小臉似乎還沒有小當圓潤。

同樣，他們四個小孩身上穿的衣服反差很大。

棒梗和小當穿的雖然不是新衣服，但洗得干干凈凈，沒有一個補丁。

反觀石頭和妞子，身上穿的衣服不但補丁摞補丁，而且明顯的還短了一截。

“騙子，秦淮茹就是個不要臉的大騙子。”

周圍的住戶中，不知道是誰憤怒的吼了一嗓子，剎那間各種憤怒的破口大罵聲席卷而來。

“他們賈家沒一個好東西，秦淮茹更是連臉都不要了，一天天的哭窮賣慘，騙大家的東西，這種人就不配住在我們院子里。”

“我們都被秦淮茹給騙了，我也是被豬肉蒙了心，竟然相信了她的鬼話，她借了我家10斤棒子面一直沒還的，都快兩年了，今天必須還給我。”

“我是真的受夠賈家了，整天在院子里搞事，搞得大家都不得安寧，將秦淮茹一家趕出去。”

“是啊，院子里鬧矛盾，十有八九都是賈家惹出來的，我支持將賈家趕出去。”

“將賈家趕出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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