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老說得對!”
“沒錯,不能給。”
“得讓他明白,誰才是寒州真正的主人。”
“這回要是給了,咱們這些世家的威嚴何在?”
很快,眾人便達成了共識。
既然意見統一,正事也就到此為止。
周東波抬手示意。
下一刻,樂聲緩緩響起。
絲竹悠揚,鼓點輕快,一隊衣著艷麗的女子魚貫而入,身姿曼妙,舞步輕盈。
她們臉上帶著訓練有素的笑意,或斟酒,或獻舞,或依偎在席間,為這些世家代表殷勤侍奉。
酒一壺接一壺地上。
菜一道比一道精致。
熊掌、鹿脯、海味珍饈,流水般送進廳中,桌案幾乎擺不下。
琥珀色的美酒溢出杯沿,順著案幾滴落在地,也無人去管。
他們一邊攬著舞姬的腰,一邊舉杯高談闊論,笑聲、調笑聲,很快壓過了樂聲。
“哈哈哈!”
“來來來,喝!”
“天下大事,自有朝廷操心,咱們今天只管盡興。”
“就算皇帝換了,世家還是世家,豪族還是豪族!”
“小賤婢,你怎么伺候的?跪好!”
空氣中彌漫著酒氣、脂粉香,還有一種隱約的腥臭氣息。
而就在周家的這座別院之外,街巷里,幾具剛被凍死的尸體,裹著破爛的草席,被隨意丟在路邊。家家戶戶,無數百姓還在為明日的口糧發愁……
一個是歌舞升平、紙醉金迷。
一個是衣不蔽體、生死未卜。
明明同處一片天空下,卻仿佛兩個世界……
…………
寒州軍營。
中軍大帳內,炭火微響。
陳羽快步入內,臉色不太好看,抱拳稟報道:
“大將軍,永安縣城那邊……不太順。”
江辰淡淡“嗯”了一聲。
陳羽咬了咬牙,繼續道:
“城里的那些家族,一個比一個會哭窮。不是說今年災情重,就是說買田買虧了;不是說庫房失火,就是說子弟讀書、開支太大。”
“錢不給,糧也不給。”
“而且是一家家都這樣,說辭都差不多。”
說到這兒,陳羽的語氣里已經帶著明顯的不忿。
江辰這才抬起頭,輕輕笑了一聲:“果然,歷史總是驚人的相似……”
江辰這才抬起頭,輕輕笑了一聲:“果然,歷史總是驚人的相似……”
他早已收到了朝廷的圣旨,這筆錢糧,名義上是捐獻,其實等于是皇帝給了他向世家門閥“征稅”的權利。
只是,向平頭百姓征稅容易,向世家門閥征稅,可就是燙手的山芋了。
但,燙手也得下手。
沒有足夠的錢、糧,打不了仗
于是江辰派人,先從永安城開始征。
結果不出所料。
這些世家豪族,一個比一個精明。
有錢是真的有錢,摳也是真的摳。
但江辰沒想到的是——他們竟然會一毛不拔,甚至不愿意象征性意思一下。
陳羽忍不住問道:
“將軍,那現在怎么辦?這些世家……都很不好惹。”
他說得很謹慎,卻是實話。
不管是太平年景,還是兵荒馬亂,門閥世家向來是最難對付的一群人。
他們不怕官,不怕兵,甚至不怕換朝代。
軍隊確實能打仗,能攻城略地。
可要治理地方,還得靠當地人,尤其是那些盤踞數百年的本地豪強。
這些豪強的產業、人脈,早已深入當地,就像一個人的骨血。
沒了這些骨血,地方就亂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