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蔡遠大軍回撤遼州的關鍵節點。
當然,郭曜帶的人不多,就這千把人,在短時間內,根本不可能真的把這兩處徹底切斷。
但只要做出“在切”的動作就夠了,足以動搖蔡遠的軍心。
這一步棋,最奸詐的點就是,只切蔡遠的退路,而不切慕容淵。
若是兩大反賊都沒退路,他們反而可能同仇敵愾、殊死一搏。
可只切蔡遠,慕容淵隨時能撤回青州,蔡遠未必能撤回遼州。
聯軍這種東西,不怕共患難。
最怕的就是——要死不能一起死。
你有退路,我沒退路,我憑啥跟你一起拼命?
一旦有這種心態,聯軍自動瓦解。
“不過,今日這場仗能大獲全勝,最大的功臣還是江都尉。他原本只需拖住獨孤弘,我軍就能占據優勢。結果,他直接把獨孤弘滅了……使得局面徹底一邊倒了……”
郭曜接著看向江辰,滿心敬畏。
認識江辰越久,他就越意識到江辰的恐怖,也愈發堅定了追隨之心。
與此同時。
城外,尸體被拖到一處集中堆放,隨后掩埋或焚燒。血水順著低洼流淌,混著塵土,踩上去一片黏膩。
城門內外,軍醫支起簡陋的營帳。
傷兵排成長龍,有的疼得呲牙,有的昏迷不醒,更多的只是簡單包扎,便被安置在一旁等候。
軍需官一邊登記姓名,一邊在冊子上勾畫,陣亡、重傷、輕傷,一個數字接一個數字被記下。
與此同時,戰果也在迅速統計。
斬獲的敵旗、將首、俘虜數量,分營上報;繳獲的甲胄、兵器、戰馬,被逐一清點入庫。功勛簿翻得飛快,每一筆,都關系著日后的賞罰與歸屬。
各項善后工作,都在有條不紊地進行著。
…………
寒州軍,中軍大帳。
張威看著眼前的初步統計,臉上是掩不住的狂喜。
此戰,己方不但守下了永安城,還殺得慕容淵、蔡遠兩大反賊丟盔棄甲。
雖然這兩人跑了,但名將獨孤弘被斬首,都尉級軍官被斬近二十人!
粗略估計,慕容淵最終只撤走了兩萬人。
蔡遠更慘,最后成功離開的,估計只有一萬。
兩路此番聯手,最初總兵力有十三萬。
也就是說,永安城一戰,殲滅敵軍十萬!
如此戰績,放在整個大乾的歷史上,都是濃墨重彩的一筆。
但……
欣喜之后,張威的眉頭就擰了起來。
打勝仗是很爽。
可打贏之后,軍功如何統計、如何分配、如何上報給朝廷,甚至比打仗本身還重要。
還有一個棘手的問題。
幽州韓凌川來支援,仗打完了,請神容易送神難……
人家來幫忙,可不是為了空著手回去的。搞不好,順手拿幾個城走呢。
“來人,請各營都尉,及韓將軍前來議事!”
張威的雙眼中,閃過一抹老謀深算的精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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