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春梅回頭朝著說話的人看過去,便也認出了來人是誰。
正是住她們小院斜對面的那對小夫妻的妻子,叫做何洋洋,在紡織廠上班,她丈夫叫吳有才,在機械廠上班。
這對小夫妻是雙職工,平日里早出晚歸,一日三餐幾乎都在廠里解決,陳家巷這個家,就是個睡覺的地方,所以跟云綺他們打照面的時候很少,住了這么久了,雙方都未曾聊過天。
八十年代的鄰里關系都是很和諧的,像何洋洋兩口子這種,在云綺兩人搬進來一兩個月了還沒躥門的情況是極少的。
今天也不知道是什么情況,何洋洋居然半晌午就回來了,正好碰上黃春梅抬手作勢要再打張建國。
生在春風里,長在紅旗下的大好青年怎么見得有潑婦欺負小孩的行為,那顆見義勇為的心頓時狂跳了起來,沖著黃春梅就喊了起來。
待黃春梅回過頭來,何洋洋認出了這就是斜對面鬧鬼的宅子里搬來的女人時,心中的不喜更甚。
從前那陳家宅子鬧鬼,他們路過的時候都要加快腳步,特別是他們住的老房子就在陳家老宅的對面,更是到了晚上連夜都不敢起,方便的問題都只能靠痰盂解決。
可自從那宅子搬了人進去,何洋洋心里就更加不痛快了。
那宅子里時不時就傳來飄香的肉味兒,有時還有孩子老人的說笑聲,好像蔡家那個天天挨打的小丫頭和吳老太太都愛去她們那里。
她們也時常送點吃食出去,卻從未來敲過自己家的門,給自己家送點吃的啥的。
這不是明擺著區別對待嗎?
那肉香味兒是饞誰呢?
何洋洋是絕對不會承認自己是饞肉了。
單位食堂雖然是提供一日三餐,但是也不是頓頓有肉,大鍋飯肯定不如國營飯店的飯菜好吃啊!
聽巷子口的陳艷說,這家兩個女人經常去國營飯店打包飯菜,還去供銷社和百貨商場買精致的糕點、罐頭。
陳艷還向她炫耀那些糕點呢,說是這兩姐妹送的。
何洋洋是絕對不會承認自己心里酸了。
看來對門那兩姐妹就是看不起他們兩口子,這讓何洋洋心里十分惱火,都在吳有才面前叨叨過幾回了。
沒想到啊,今天黃春梅“當街行兇”居然撞到了何洋洋的面前,何洋洋原本只是想要呵斥一聲,在看到黃春梅的時候,捏下剎車,從自行車上下來,一臉不善的盯著黃春梅。
“你一個大人欺負小孩子,要不要臉啊?!”何洋洋上來就是一句,“我還真沒見過你這樣的人!”
張建國見狀,飛快的跑到了何洋洋身后,做出一副尋求庇護的樣子,看上去真是個被潑婦給欺負狠了的可憐小叫花子。
黃春梅見何洋洋一上來不分青紅皂白的就指責自己,也沉下臉來道:“何同志,你不知道情況……”
“啥情況?我一雙眼睛親眼看到的,還能有假?你說你一個大人,就算是沒有同情心,也不至于要欺負一個要飯的小孩子吧?人家要個飯招你惹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