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于黃春梅對黃癩子的恨意遠遠超過對繼母的恨意。
有時候她都懷疑自己是不是黃癩子的親生孩子。
可是她的眉眼有一半像黃癩子,一半像親娘。
她看到村里的貓兒狗兒,甚至于山上的野獸對自己的崽子都會拼了命的護著,可為什么黃癩子將她的命看得比貓狗還輕。
蔡來娣似懂非懂的看著黃春梅,這一刻她雖然不知道黃春梅為什么那么激動,但是卻能體會到她的悲傷和憤怒。
她還從未見過這個溫溫柔柔的姐姐露出這樣的情緒。
“春梅姐姐,我錯了,我再也不說我是賠錢貨了。”蔡來娣甚至都沒來得及多想,就趕緊道歉。
這是她的本能。
在家里每次只要家人發怒生氣,她只要在第一時間道歉認錯,就能被懲罰得輕一點。
黃春梅壓下心中突然躥起來的激動情緒,趕緊安慰蔡來娣,“你沒有錯,是姐姐……是姐姐剛剛語氣不好,來娣,姐姐沒有兇你。”
蔡來娣懂事地點頭,“春梅姐姐,我知道你和小云姐姐都對我好,跟吳奶奶一樣。”
說著,她還沖著黃春梅露出了一個燦爛的笑容來。
等蔡來娣吃完,抹干凈小嘴,悄悄推開門自己家門時,便看到陳艷一手叉著腰,一手拿著雞毛撣子,像一根圓規一般站在那個十來平米的小院中央,怒目圓瞪地看著她。
蔡來娣心頭咯噔一跳,下意識往后退了兩步,驚恐的問:“媽媽,我做錯什么了嗎?”
陳艷一聲冷笑,用雞毛撣子指著蔡來娣問道:“你剛剛去哪兒了?”
蔡來娣心里一慌,卻不敢說實話,趕緊說道:“我剛剛去撿廢紙了。”
“那你撿的廢紙呢?”陳艷又逼問了一句。
“我沒撿到,街上沒看廢紙。”蔡來娣小聲道。
“你這個喪氣鬼賠錢貨!你還敢撒謊!”陳艷沖上去,一手去擰蔡來娣的衣領,一手揮起了雞毛撣子,就開始打孩子。
那雞毛撣子揮舞得虎虎生風,每一下落到蔡來娣的身上,衣服下面就能起一道紅印子。
蔡來娣“哇”的哭了起來,拼命想要掙脫,可她太小了,被陳艷擰著衣領,根本掙脫不開。
“媽媽,別打了!別打了!”蔡來娣哭著求饒。
蔡來娣的奶奶趙老婆子從屋子里面走出來,正好看到兒媳婦在打孫女,那雙倒三角眼里露出惡狠狠的眼神,沖著陳艷吼道:“使勁兒打!這死女娃子一天就知道吃飯,懶得要死!打死算球了!”
她甚至都沒有問一句陳艷為啥要打孩子,而一旁的蔡老頭則是一聲不吭,神色陰郁地抽著自己的旱煙。
旁邊兩個小的則拍著手歡呼,“姐姐又挨打了!姐姐又挨打了!”
陳艷似乎是被助長了氣焰,打得越發的賣力,仿佛這樣,她才能體現出自己的家庭地位。
這個時候門外匆匆走來一個人,正是吳蘭吳老太太。
“哎呀,怎么又打孩子?孩子有什么做得不對,不能好好說嗎?”吳老太太上前去拉陳艷,“別把孩子打壞了,還這么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