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萍萍面色一僵,干笑一聲道:“嫂子你在說什么啊?我聽不懂。”
“你現在已經離開了紅星村,來縣里文化館上班了,還提紅星村做什么?”
“是啊,那你還成天在我面前晃悠干什么?是要時刻提醒我之前自己有多蠢嗎?”云綺又反問道。
張萍萍尷尬一笑,“怎么會呢?嫂子你是文化人,聰明得很,要不我哥咋會相中你?”
就在這個時候,孫芹跟著另一個女同志從文化館里出來,正好一眼便看到了云綺和張萍萍站在那里說話。
云綺不想跟張萍萍再多廢話,徑直要走,張萍萍上前去拉云綺,嘴里不斷說著什么。
“咦,那不是咱們鑒定科特聘的藝術顧問嗎?聽說她特別厲害,連秦副科長都不如她。”那個女同志眼睛冒著星星,悄悄對孫芹說道:“不但這么厲害,還這么漂亮,真是讓人羨慕啊,不像咱們……”
那女同志話還沒說完,就被孫芹一聲冷嗤打斷:“切――什么藝術顧問,我打聽過了,不就是個臨時工么?最近不是從外邊運過來幾批文物么?工作量加大,鑒定科那邊忙不過來,曾館長也是病急亂投醫,不知道從哪里弄來這么一個黃毛野丫頭進來添亂!聽說之前還在鄉下當知青呢,哼,轉眼就來咱們文化館充顧問了,也真是可笑!”
“啊?是臨時工啊?”那女同志一聽云綺只是文化館請來的臨時工,眼神里的羨慕和欽佩頓時消失了。
這年頭,正式工跟臨時工的差距可不是一星半點。
正式工那是國家工作人員,捧鐵飯碗的,一輩子都有國家管著,工作還可以傳給下一代。
特別是文化館這樣工作清閑工資又高,走出去更是體面的單位,在普通人眼里,他們捧的那可不是鐵飯碗,簡直就是金飯碗!
所以文化館的人,上到領導,下到看門的大爺,走出去看別人的目光,都自帶高傲睥睨。
但臨時工可就沒有這樣的待遇了。
顧名思義,臨時工,那就是臨時的,隨時都可能被辭退,工資也沒有個保障,在正式工面前,自然要矮上幾個頭。
甚至有的正式工因為自己身體原因沒辦法上班,花一半或者少半的錢雇個臨時工替自己上班,自己不上班工資還能落一半。
現在這個階段正趕上知青回城的風潮,但凡不想在鄉下呆的知青,只要家里想點辦法,都能回城。
大批的知青回城卻沒有那么多工作崗位,只能在家里待業,所以就算是一個臨時工的工作,也有大把的人搶著干。
在孫芹和那位女同志看來,云綺就是這樣的人。
云綺不就是走了曾館長的路子,來文化館混口飯吃么?
這樣的人,能有什么真本事?
“不就是個臨時工么?要真有本事,曾館長不會給她申請個正式工的指標?”孫芹反問道。
“可她不是贏了秦科長嗎?聽說秦科長氣得好幾天沒來上班呢,哎,可惜那天我請假人不在,沒有看到是怎么回事。”那位女同志頗有點遺憾的說道。
“不過是瞎貓碰到死耗子而已。”孫芹翻了個白眼,不屑地道。
兩人說著話,已經走近了追著云綺走的張萍萍。
“嫂子!嫂子!你住哪兒啊?你就告訴我吧,我以后好去你家里找你啊!”張萍萍小跑著追著云綺。
孫芹和身邊的女同志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抹詫異。
云綺看上去不過十八九歲,都已經結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