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軍有點懵,更是心驚肉跳。
大半夜的,周月為什么會突然在一個小站下車?
她莫不是遇到什么事兒了?
見張軍一臉擔心的樣子,那大嬸兒好心問道:“你跟那姑娘是啥關系啊?為啥人家下車,都沒叫醒你啊?”
“我……”張軍回過神來,不知道該如何回答大嬸兒的話。
他跟周月是啥關系?
啥關系都沒有,就是同路的關系。
他心中浮現出失落來。
明明好好的,怎么就突然下車了呢?
“你是不是跟人家鬧別扭了?”大嬸兒一臉八卦,“我看那丫頭跟你挺親密的,之前都躺在你懷里了,手還摸來摸去的。”
聽這位大嬸兒直白有露骨的話,饒是張軍已經跟柳蕓有了夫妻之事,也禁不住瞬間紅了臉。
“大嬸兒,你別亂說,我跟那女同志啥事兒都沒有,我們只是……同路的。”張軍紅著臉坐回了座位上,心里安慰自己,大概周月是遇到什么迫不得已的事兒,才會中途下車吧。
既然離開了,也只能這樣了。
將來有緣分,他們一定會再見面的。
張軍甚至都想著要去周月說要就讀的學校看看。
“雞蛋、豆漿、饅頭、稀飯!”
列車員推著餐車又來了。
早飯相對便宜一些,很多人都愿意喝一碗熱騰騰的稀飯,便紛紛掏出一些毛票去跟列車員買早飯。
張軍雖然因為周月的不告而別心中惆悵,但也沒有惆悵到吃不下飯的地步,他也下意識的去懷中掏自己的錢包,卻在下一刻整個人都僵住了,原本漲紅的臉,也瞬間變得慘白。
放錢包的口袋里面,空空如也。
他不敢置信,又站起來將整個身上所有的口袋的掏了一遍,一遍掏著,手也因為心中極度的驚慌而跟著抖了起來。
眾人看出了他的不對勁,便有人問道:“小伙子,你怎么了?是丟什么東西了嗎?”
張軍下意識的用顫抖的聲音回答道:“我錢丟了!我的錢包丟了!”
一聽有人說錢丟了,車廂里頓時騷亂了起來。
有人開始驚呼:“有人丟錢啦!大家快看看自己的錢還在不在。”
于是大家伙兒都開始檢查自己藏錢的地方,甚至都沒有人再去關心張軍到底丟了多少錢。
“我要報警!乘務員,我要報警!”張軍白著一張臉沖著賣早飯的乘務員吼道。
然而那乘務員對張軍的這種情況早已見慣不怪了,只是淡定的告訴張軍怎樣找到乘警。
這個年代火車上經常會出現那種被偷被騙的情況,沒有監控,加上人流量很大,只要小偷和騙子下了車,想要找回被偷的財物,基本上是不可能的。
沒多一會兒,張軍失魂落魄的回來了。
乘警也只是登記了他的信息,詢問了一下跟周月相關的情況,并且委婉的表示,周月給他說的信息大概率是假的,甚至那個女孩可能根本就不叫周月。
而他想要找回被周月偷走的錢,幾乎是不可能的。
周邊周圍的人間張軍回來了,紛紛熱情地上前詢問情況,在得知沒有什么結果之后,眾人又感嘆了起來――
“哎喲,小伙子,之前見你跟那丫頭聊得挺熱絡的,你還給那丫頭買紅燒肉吃,咋就能偷你的錢呢?”
“小年輕見到個好看得姑娘就啥都忘了唄!都跟人家不認識,還摟摟抱抱的,被人偷了錢,只能怪自己啦!”
“可不是么?所以啊,做人還是要老實。總想占別人便宜啊,說不定會連褲衩子都被人騙走呢!”
“算了,算了,你們看那小伙子都難受成那樣了,大家伙兒還是少說兩句吧!”
“我回家得好好跟我家那小子說道說道,以后出門在外啊,可別看到個姑娘來套近乎,就忘乎所以了。”
……
眾人的話就像針一般扎在了張軍的心頭。
他萬萬沒想到自己會遇到騙子。
他以為,擁有聰明才智的他,不可能遇到騙子。
只有他騙別人的,哪兒有人能騙他?
他從前一帆風順的人生,怎么突然就變成了這樣?
張軍渾渾噩噩的下了火車,背著那床半舊不新的棉被走在陌生的城市里,身上一分錢都沒有,像個游魂。
這難道就是當初算計云綺的報應嗎?
這個念頭漸漸的在張軍心頭浮現了出來。
他的一切不順,都是從他跟柳蕓算好將孩子丟給云綺養的時候開始的。
原本以為送走了孩子,離開了紅星村一切都會好起來,但現在看來,并沒有。
那種無形的厄運似乎一直籠罩著他,如影隨形。
張軍蹲在新生報到處差點就要哭了。
“同學,新生報道需要你的戶口本和錄取通知書。”新生報道處的老師對風塵仆仆的張軍道。
張軍趕緊手忙腳亂的去掏藏在被子里的小包裹。
此刻他無比慶幸沒有將錄取通知書、戶口本和錢放在一起。
否則那個騙子要是在偷他錢的時候,將他的錄取通知書和戶口本一起偷走了,那可怎么辦?
“老師,這是我的戶口本和錄取通知書。”張軍將通知書和戶口本遞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