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老漢渾身發抖,也不知道是氣的,還是被冷水給澆的。
“這賤人,我是一天也不能忍她了!”張老漢摔了手中的桶,也不去看坐在地上哭號的老妻,回房間換了衣服直接走了。
張翠花來捶云綺的門,想要云綺帶自己去衛生所,可捶了半天,云綺一點動靜都沒有,最終她也只能自己一個人踉踉蹌蹌的去找村醫了。
家里頓時安靜了下來,連小嬰兒也餓得沒有力氣哭了,云綺睡了個美美的午覺,又開始琢磨著晚上再宰一只雞來紅燒。
那一群雞,變著花樣吃,也能吃很久。
就在云綺去抓雞的時候,院子里傳來了一個十分尖銳的女子的聲音。
“人呢?怎么院子門開著,不見人?人都去哪兒了?云綺!云綺!死哪兒去了?!”
聲音隨著腳步聲漸漸近了。
“哎呀!云綺,你在干什么?為什么捉我們家的雞!快把雞給我放下!”那女子聲音又拔高了幾度,比云綺手中的雞還叫得兇。
云綺拎著雞轉過身來,看著眼前的少女。
十六七歲的少女個子高挑,長得頗有幾分顏色,眉眼間帶著幾分傲氣,看云綺的時候,透著一股不屑,那神色像極了李翠花。
這就是她的小姑子張萍萍。
云綺想起來了,今天是鎮上裁縫鋪休假的日子。
每個月的這一天,張萍萍就會回家拿換洗的衣服和糧票、糧食,還有交給裁縫鋪的五塊錢生活費。
這年頭想要學一門手藝,是十分難得的。
尤其是農村的女孩子,能在鎮上裁縫鋪當學徒,不知道要羨慕死多少人。
可當學徒也不是普通人家能供得起的,學徒期間不但要自帶糧食、糧票,還要繳納一定的費用,名義上是生活費,實際上是學費。
待到成功出師了,就能留在裁縫鋪工作,每個月能掙個十塊二十塊的,如果運氣好一點,能嫁在鎮上,就能徹底的脫去農村人的身份,成為“尊貴”的城里人了!
張萍萍長相不差,只要將來能順利留在裁縫鋪工作,在鎮上找個婆家,不難。
這也是云綺愿意每個月拿出五塊錢給張萍萍去學徒的原因。
她也盼著自己這個漂亮的小姑子能有個好前程。
可自從張萍萍去鎮上一個月回來之后,再看云綺就眉毛不是眉毛,眼睛不是眼睛了。
她覺得自己已經是“尊貴”的城里大小姐了,云綺這個注定一輩子被困難在農村的村婦在她面前自然是低她一等。
所以,她再未叫過云綺一聲嫂子,每次要錢都是理直氣壯地直呼云綺的名字。
云綺冷哼一聲,“這雞崽子是我買的,雞是我養的,怎么就成你家的了?”
“呸!你還要不要臉?!”張萍萍叉腰罵道:“這家里一根草都是我張家的,你住在我家,吃我家喝我家的,還有臉說雞是你的?你也不照照鏡子看你配不配!”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