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綺的目光落到柳寡婦身上,眼神暗了暗。
那柳寡婦生得矮胖,一雙三角眼中透著精明,對上云綺的眼神中帶著不屑與鄙夷。
前世柳蕓跟張軍滾在一起,柳寡婦是知情的,就因為張軍肯給她們母子花錢,她便選擇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后來柳蕓懷了孩子,她們母女倆不敢去醫院流產,怕影響柳蕓的名聲,只能讓柳蕓偷偷生下孩子,跟張軍一起算計著找個冤大頭養孩子。
最終他們的目標鎖定在了知青點的云綺身上,因為云綺是孤女好拿捏,而且她是所有知青中經濟條件最好的。
這些都是云綺臨終前,張茜茜得意洋洋親口告訴的云綺。
“還是我外婆最聰明,讓我爹找你這個蠢女人來養我。”
“我媽跟我的聰明勁,應該就是遺傳了外婆。”
“你要怪,就怪你自己太蠢了,心甘情愿替別人養孩子,你以為養大了我,我就是你女兒了?呸,別做夢了!別人的孩子是那么好養的么?”
……
此刻柳寡婦明晃晃的敵意,無非是因為昨天柳蕓割肉一般拿出了十塊錢給孩子治傷,這筆賬定然是被柳寡婦記到了她的頭上。
畢竟在柳寡婦母女看來,這錢應該由她云綺來掏才對。
如今的柳寡婦不再是那個村里人都瞧不起欺負的對象了,她那唯一的女兒考上了大學,連帶著她的腰桿也挺了起來,看人的時候,也用上了鼻孔。
“你說我克死了張軍?柳嬸子,前幾年破‘四舊’的時候,你敢不敢對工作隊的人說這樣的話?”
柳寡婦頓時變了臉色,換幾年前,她要是敢說這樣的話,那是要被抓去蹲牛棚子的。
“你女兒考上了大學,你卻在這里宣揚封建迷信。”
“大伙兒說說,要是大學生的媽在家里搞封建迷信,學校會不會覺得這位大學生的思想也有問題?思想有問題的學生,學校還會錄取嗎?!”
這句話,頓時踩到了柳寡婦的痛腳,她頓時站起來指著云綺罵道,“小賤人你胡說什么?!我女兒是正兒八經考上的大學,誰敢不錄取她?!”
“這年頭,考上大學念不成的人,還少嗎?”云綺似笑非笑的說道,“不就是一封舉報信的事兒么?”
在村里人的認知里,被人舉報,那就是天大的事兒,是要被關起來游街的!
柳寡婦又氣又怕,看到云綺那挑釁的眼神,腦子嗡的一下失去了理智。
女兒是她的唯一,眼看著女兒已經飛上枝頭變鳳凰了,她不允許任何人阻礙女兒的前程!
“你這小賤人!我跟你拼了!”柳寡婦如同炮彈一般朝著云綺沖過去,云綺下意識抬手一擋,將柳寡婦往外一推。
下一刻,柳寡婦尖叫一聲,那肥胖的身軀居然直接向后仰倒,摔下了牛車。
幸虧牛車的速度并不快,柳寡婦摔下去之后在地上滾了兩圈就停下來了,但卻落到了還熱乎的一大灘牛糞里。
拉車的老牛停下來,眨巴著大眼睛看著柳寡婦的方向,充滿了疑惑。
牛糞的份量,自不必說,柳寡婦渾身上下就沒有一處干凈的地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