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3年8月15日黃昏
滇西的黃昏把象達鎮的紅土染成赭紅色,炊煙與硝煙在鎮子上空纏成灰蒙蒙的霧靄。冀魯豫聯合縱隊的戰士們借著暮色掩護,沿著稻田埂與松樹林邊緣悄悄逼近,軍靴踩在干燥的紅土上,只發出細碎的沙沙聲,與遠處鎮內日軍探照燈的轉動聲交織在一起。
鎮南的土坡后,一團的炮手們正將兩門105毫米榴彈炮嵌入預先挖好的土坑,用稻草和樹枝偽裝,炮口對準鎮外圍的三座日軍炮樓。韓團長蹲在炮位旁,用望遠鏡反復校準方位:“第一波齊射瞄準北炮樓和鐵絲網后的暗堡,炮彈只剩六十三發,每一發都要敲在要害上。”二營的戰士們分散在稻田里,趴在田埂后,buqiang架在膝蓋上,手指虛扣扳機,每個人都在心里默數著距離——輕機槍平均每挺三百五十發子彈,buqiang每人四十余發,必須等日軍進入有效射程再開火。
鎮北的松樹林里,鄧營長帶著二團和游擊隊正在穿梭,樹枝刮擦著軍裝發出窸窣聲。游擊隊員老楊舉著砍刀劈開擋路的藤蔓,壓低聲音:“前面三百米就是第一道鐵絲網,后面三個暗堡,各架一挺輕機槍,鬼子的警戒哨每十分鐘巡邏一次。”二團的戰士們紛紛卸下背上的炸藥包,導火索別在腰間,輕傷員小李用牙齒咬開繃帶的結,重新纏緊滲血的胳膊,順手撿起一塊石頭磨了磨刺刀。
趙鐵錘的爆破連潛伏在鎮東的洼地,戰士們正檢查著三十八個反坦克炸藥包和四門步兵炮。“繳獲的92式步兵炮只剩四發炮彈,留給鬼子的裝甲車。”趙鐵錘拍了拍身邊戰士的肩膀,“等下跟著我摸進火炮陣地,先炸掉最外側的兩門山野炮,剩下的留給后續部隊收拾。”后衛部隊的戰士們則在洼地邊緣用石頭和樹干構筑簡易掩體,九挺重機槍依次排開,槍口對準鎮口的公路,每挺機槍旁都堆著八百多發子彈,彈殼在暮色中泛著冷光。
黃昏七點整,三發紅色信號彈拖著尾焰劃破夜空。一團的榴彈炮率先轟鳴,炮彈帶著呼嘯聲飛向象達鎮外圍。“轟隆!”北炮樓被直接命中,磚石飛濺,探照燈瞬間熄滅;第二發炮彈落在鐵絲網旁的暗堡頂端,堡頂塌陷,里面的日軍機槍手慘叫著爬出來,剛露頭就被二營的buqiang手精準擊中;第三發炮彈擦著鎮內日軍指揮部的圍墻飛過,炸起漫天塵土,將日軍的通訊線路炸斷。
“沖啊!”二營的戰士們從稻田里躍起,朝著鐵絲網發起沖鋒。日軍的重機槍立刻從鎮內的房屋窗口和暗堡里開火,子彈打在稻田里濺起一串串泥漿。一名戰士被子彈擊中大腿,鮮血瞬間染紅褲腿,衛生員冒著炮火沖過去,用草藥膏快速涂抹傷口,再用布條緊緊纏住,戰士咬著牙撐起buqiang,跟著隊伍繼續前進。
鎮北的松樹林里,游擊隊隊員們用砍刀劈開鐵絲網,二團的戰士們如猛虎般沖了進去,手榴彈紛紛扔進暗堡的射擊孔,baozha聲接連不斷。小李跟著班長沖進一座暗堡,里面的日軍士兵正慌亂換彈,他毫不猶豫地舉起刺刀猛刺,鮮血濺到臉上,與汗水混在一起,他抹都沒抹,轉身又朝著下一座暗堡沖去。
趙鐵錘的爆破連趁著混亂,摸向鎮內的日軍火炮陣地。十二門山野炮正朝著鎮南瘋狂轟擊,炮手們忙得滿頭大汗,根本沒注意到身后的動靜。趙鐵錘一招手,幾名爆破手悄悄繞到火炮后方,將炸藥包貼在炮身底部,拉響導火索后迅速撤離。“轟隆!”四聲巨響接連響起,四門山野炮被炸毀,其余火炮的炮手們嚇得四散奔逃,被隨后趕到的戰士們一一殲滅。
巷戰在鎮內各處展開,戰士們逐屋搜索,日軍士兵躲在民房里負隅頑抗,戰士們用手榴彈炸開房門,再沖進去肅清殘敵。民房的角落里散落著日軍的壓縮餅干和罐頭,戰士們順手抓起幾塊塞進嘴里,一邊咀嚼一邊繼續戰斗——后勤部帶來的糧食只夠吃五天,籌糧隊還沒從前方村寨回來,每個人都知道要節省體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