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睜開的眼還帶著惺忪的疲憊,卻被帳外穿透而來的喊殺聲瞬間刺醒。
那聲音裹挾著彎刀劈砍的銳響、士兵的嘶吼與百姓的哭嚎,像無數根鋼針,狠狠扎進我的耳膜。
我猛地從床榻上坐起,左肩未愈的傷口傳來一陣刺痛,卻被心頭翻涌的焦灼徹底蓋過。
城防告急,將士們還在拼死抵抗!
“太白!你慢點!”魚玄機最先反應過來,快步上前想扶住我。
我的目光死死鎖定案桌上的筆墨紙硯,那里還攤著之前記錄詩句的宣紙,狼毫斜插在硯臺里,濃墨尚未干涸。
此刻,任何語都顯得多余,唯有筆墨,能承載我心中的千鈞之力。
我踉蹌著沖到案前,一把抓過狼毫,指尖因用力而泛白。
魚玄機、楊玉凰、上官婉三女圍在一旁,眼中滿是擔憂,卻默契地沒有再勸阻。
她們知道,此刻的我,需要用自己的方式喚醒力量,喚醒希望。
我蘸滿濃墨,手腕懸在宣紙上,腦海中紛亂的思緒瞬間沉淀,只剩下“護民”二字,如明燈般照亮混沌。
“大道之行也,天下為公。選賢與能,講信修睦。”
筆尖落下的瞬間,積壓在心底的情緒如洪水般傾瀉。
這開篇的字句,取《禮記》的大同理念,沒有華麗的辭藻,卻藏著我對人族綿延不息的敬畏。
狼毫在紙上疾走,行云流水,仿佛不是我在寫字,而是那些沉睡在血脈里的文化基因,在借我的手傾訴。
“披荊斬棘,拓土開疆。刀耕火種,文明初彰。”
我念著詩句,手腕不停。
眼前浮現出遠古先民勞作的身影,浮現出歷代先賢守護山河的堅毅,這些畫面與太原城墻上浴血奮戰的將士重疊,化作筆墨間的力量。
宣紙下的案桌微微震顫,淡金色的微光從筆尖悄然溢出,落在“文明”二字上,輕輕跳動。
“魚玄機,快拿新的宣紙來!”上官婉突然低喝一聲,眼神緊緊盯著那張泛光的宣紙。
她的話音剛落,我便已寫完半張,墨跡未干處,金光愈發明顯,將我的指尖都染上了一層暖芒。
魚玄機急忙取來一疊宣紙,小心翼翼地鋪在案上,動作輕得生怕驚擾了這奇妙的文氣共鳴。
“濁霧彌天,妖風獗猖。鐵騎踏境,黎庶遭殃。”
寫到此處,我的聲音陡然變得悲憤。
腦海中閃過城墻下百姓的尸體,閃過囚車里百姓絕望的眼神,閃過濁族圣主“百無一用是書生”的嘲諷。
狼毫猛地一頓,濃墨在宣紙上暈開,如鮮血般刺目,緊接著,字句間竟泛起淡淡的赤紅,與金色交織,形成奇異的光暈。
“太白,穩住心神!”楊玉凰俯身在我耳邊輕聲提醒,她的粉光緩緩籠罩過來,溫潤的文氣順著我的手臂注入,平復我激蕩的情緒。
我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怒火,筆尖再次動起來,這一次,字句間多了幾分楚辭的瑰麗悲壯。
“身既死兮神以靈,魂魄毅兮為鬼雄。生當作人杰,死亦為鬼雄!”
“好!”上官婉忍不住低喝一聲,眼中閃過精光,“以楚辭之魂,融唐詩之骨,這才是屬于你的文道!”
她的青灰文氣悄然鋪開,在宣紙周圍形成一道屏障,將外泄的文氣牢牢鎖住,讓其盡數融入字句之中。
三女的文氣與我的創作共鳴,帳內的光芒越來越盛,將燭火的光芒徹底掩蓋。
我完全沉浸在創作之中,外界的喊殺聲、撞擊聲仿佛都隔了一層薄紗,變得遙遠而模糊。
腦海中,《詩經》的質樸、楚辭的瑰麗、唐詩的豪邁不斷交織融合。
從“安得廣廈千萬間”的悲憫,到“十步殺一人”的豪邁,從“先天下之憂而憂”的擔當,到“雖九死其猶未悔”的執著,所有的情感與理念,都化作《人族賦》的字句。
“護我黎庶,守我家邦。文以載道,詩以明章。
劍指蒼穹,氣貫八荒。人族不滅,浩氣長存!”
寫到這里,我猛地頓筆,狼毫的筆鋒在宣紙上劃出一道凌厲的墨痕。
隨著最后一個“存”字落下,整張宣紙上的文字突然迸發出耀眼的金光,如一輪小太陽,照亮了整個帥帳。
隨著最后一個“存”字落下,整張宣紙上的文字突然迸發出耀眼的金光,如一輪小太陽,照亮了整個帥帳。
“嗡——”一陣輕微的震顫從宣紙上傳來,無數金色的文氣從字句中溢出,像被磁石吸引般,朝著我的體內聚攏。
我能清晰地感覺到,那些之前潰散的文氣碎片,在這股金色文氣的牽引下,快速地拼接、融合。
經脈里的阻塞感漸漸消失,大儒巔峰的修為,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復!
“文氣……在恢復!”魚玄機捂住嘴,眼中滿是震驚與欣喜,淚水再次滑落,這一次,是徹徹底底的喜極而泣。
楊玉凰靠在帳柱上,緊繃的身體終于放松下來,臉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粉光漸漸收斂。
上官婉則握緊了拳頭,眼中閃爍著堅定的光芒:“逆轉戰局的希望,真的來了!”
我閉上眼,任由金色文氣涌入體內。
經脈被重新梳理,破碎的文心在金光的滋養下,變得比之前更加堅韌璀璨。
之前被煞氣侵蝕的傷口徹底愈合,一股前所未有的強大力量在體內流淌,這力量不僅是修為的恢復,更是文心覺醒后的升華。
它扎根于護民的初心,凝聚著先賢的智慧,是真正屬于“李白”的文道之力。
半個時辰,從開篇到初稿完成,不過短短半個時辰,卻仿佛耗盡了我所有的精力,又仿佛讓我重獲新生。
當我再次睜開眼時,帳內的金光已經漸漸收斂,盡數融入我的體內。
我拿起寫滿《人族賦》的宣紙,紙上的字跡力透紙背,每一個字都散發著淡淡的金光,仿佛擁有生命一般。
“走,出去看看。”我轉身走向帳外,步伐穩健,再也沒有之前的虛弱。
三女緊隨其后,眼神里滿是關切與期待。
帳簾被掀開的瞬間,清冷的月光撲面而來,夾雜著城外戰場的硝煙味與血腥味。
抬頭望去,一輪皓月掛在夜空,清輝灑滿大地,與城外攻城的火光形成鮮明的對比,悲壯而又凄美。
我走到帥帳前的空地上,展開手中的《人族賦》。
月光灑在宣紙上,讓字句間的金光更加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