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轉頭望去,只見高士站在城樓的最高處,衣衫獵獵作響,他的文氣像燃燒的火把,照亮了整個河灘。
“黃沙百戰穿金甲,不破樓蘭終不還!”隨著最后一句詩吟出,烽火文氣形成一道巨大的火墻,將濁族圣主和黑煞衛暫時隔開。
高士朝著我大喊:“太白,快回來!我們掩護你!”
我咬著牙,催動文氣加持在馬上,朝著太原城的方向狂奔。
左肩的劇痛讓我幾乎握不住韁繩,鮮血順著手臂滴落在馬背上,形成一道道刺目的血痕。
濁族圣主在身后怒吼,卻被火墻阻攔了片刻,只能眼睜睜看著我逃走。
黑煞衛想要追擊,卻被城樓上射下的箭雨逼退,哀嚎聲此起彼伏。
剛沖到城門下,魚玄機就迎了上來。
她看到我染血的左肩,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快步上前扶住我:“快!扶李帥去帥帳!把最好的傷藥都拿來!”
她的聲音帶著顫抖,卻依舊有條不紊地指揮著軍醫,“先止血,再用銀針封住他的經脈,不能讓煞氣擴散!”
被扶進帥帳時,我已經有些意識模糊。
左肩的疼痛越來越劇烈,煞氣像藤蔓般纏繞著我的經脈,讓文氣運轉得越來越艱難。
魚玄機已經燒好了熱水,正在用烈酒消毒銀針。
她的手很穩,即使眼圈通紅,也沒有絲毫顫抖。
“都出去。”她對親兵說,“療傷需要絕對安靜,不能被打擾。”
帳內的人都出去后,親兵守住帳門,不許任何人靠近。
“忍著點。”魚玄機將銀針刺入我肩頸的穴位,我疼得渾身一顫,冷汗瞬間浸濕了衣衫。
她一邊轉動銀針,一邊輕聲說:“這針是用純凈的文氣淬煉過的,能暫時壓制煞氣。
但煞氣已經侵入經脈,想要徹底清除,需要慢慢調理,這段時間,你不能再動用文氣了。”
我點了點頭,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眼前不斷回放著陣前的畫面:黑煞衛的彎刀、百姓絕望的眼神、老婦決絕的笑容,還有那些被黑氣包裹的冤魂。
文心的刺痛比傷口的疼痛更甚。
我明明已經那么努力,卻還是沒能救出百姓,反而差點把自己搭進去。
魚玄機似乎看穿了我的心思,她用干凈的布巾擦去我額頭上的冷汗,聲音輕柔卻堅定:“你已經做得很好了。
若不是你拖延時間,若不是你在陣前震懾住濁族,那些百姓恐怕早就成了刀下亡魂。
濁煞陣就是濁族圣主布下的陷阱,你能回來已是萬幸。”
“做得好?”我苦笑一聲,聲音沙啞得像破鑼,“我連一輛囚車都沒能打開,還中了偷襲,狼狽地逃了回來。
那些百姓還在陣前受凍挨餓,隨時可能被殺害,我到底有什么用?”
“你若沒用,濁族圣主何必費盡心機對付你?”
魚玄機將搗碎的草藥敷在我的傷口上,草藥帶著清涼的觸感,稍稍緩解了疼痛,“你是太原城的精神支柱,是百姓的希望。
只要你還在,他們就有活下去的勇氣。
你以為那些百姓在陣前喊你‘大人’是為什么?因為他們信你。”
“信我?”我閉上眼睛,腦海里又浮現出那個被濁族圣主舉起的孩童。
他怯生生地看著我,眼神里滿是希冀,可我卻沒能救他。
“我辜負了他們的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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