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故例,陣斬生擒敵軍廂都指揮使,賞錢萬緡或金三十。看在小郭相公的面上,咱們只要這一份錢,剩下的其他人等便一起放了。”
這時,受綁者中一人聞仰面怒斥:“受辱至此,爾等不如殺了我!”
郭信循聲看去,這才看出說話的人就是解暉,只是他此刻被扒了甲胄,又丟了盔冠,一時很難將眼前的人與印象中用兵謹慎、老成持重的解暉聯想起來。
郭信不,當即大步跨下臺階,親自上前為解暉解開麻繩,手中緊握刀柄的親兵緊隨其后,護圣軍的人并不敢阻攔,只能任由他去做。
“多年以來趨走麾下,今日卻令將軍受辱,郭某實在慚愧。”
解暉重重嘆了口氣,借著郭信伸出的手臂站直身子:“為將如此倉皇失據,今后還有何面目復見本軍將士?”
郭信環顧四方:“都是奸臣誤國,將軍奉命行事,并無大的過錯,我會親自請父親寬宥將軍及麾下受奸臣蒙蔽的將士,如何?”
解暉眼中盈淚,竟當眾向郭信跪拜:“先為郭公所敗,又為郭郎所救,解某不知當作何,只有日后以死相報了。”
郭信將他扶起,一陣好勸慰,這時郭樸等人亦已奪下護圣軍諸人的兵器,將押來的奉國軍武將一一解綁。
郭信扭頭對著先前那最不服的人道:“你叫甚么名字?上峰是何人?”
“小郭相公是要挾仇報復卑下么?”
“哈哈!都是軍中漢子,向來不在人后欺壓同僚兄弟。不過先帝起兵之初,代州的首戰先鋒便是解將軍,他為本朝征戰數載,又是已故史公的親舊,就算我今日不將他請回來,不日我父念及與史公的舊情也會保他,爾等又能如何處置?”
護圣軍的人面面相覷,早無先前的氣勢。
“各軍封賞自有有司裁定,今日之事我放過你們,下回捉了契丹或南國的將軍,再來像今日這般有底氣地找我討要賞賜罷。”
郭信說罷不再理會他們,揮揮手示意郭樸將他們打發走,自己則與祁廷訓將被俘的左廂諸將請到堂內。
諸將在解暉的帶領下又是一番拜謝,郭信見他們模樣凄慘,安慰一番后便令人送眾人回家等候安排。
郭信處置了這樁意料之外的事,聽祁廷訓罵了一陣護圣軍的壞話,見天色不早,遂送走祁廷訓,吩咐郭樸去前面備馬準備回家。
然而郭樸剛出去不久就折身回來,在郭信耳邊耳語:“慕容延釗派人送來了劉銖家那女子,稱帶有重金為意哥兒請罪,是否把人請到后面去?”
郭信已準備起身的身子重新安坐下來,猜測劉銖是什么想法,這么明目張膽的美人計?可他早就在青州和劉四娘做過許多過分的事了。
郭信心里默默思索著,眼睛則盯著桌子上那捆剛從解暉身上解下來的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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