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很大程度上,也是因為“父親已死”。
這是關鍵性的一環。
可現在突然發現,父親還活著。
老刺史沒死,新刺史已經當上了,這他媽就尷尬了……
接班這件事已經發生,總不能再撤回吧?
若如此,自己不但要背負“奪權”的罵名,前途也基本上毀了。
所以不管從任何角度考慮,自己已經掌握大權,不管對錯,就只能一條路走到底-->>了。
“父親……孩兒本以為,你被賊人所殺。”
韓凌川露出痛心之色,道。
韓衍輕哼一聲,道:“我倒寧可自己被殺了,省得看你妹胳膊肘往外拐,也省得看你是如何執掌幽州的……”
韓凌川無奈一笑,道:“父親,事情已經發生,說這些都毫無意義了。”
韓衍冷著臉,道:“怎么,要不你殺了我?我若不死,你這個刺史當得恐怕不穩呢。”
韓凌川撲通一聲跪在地上,道:“父親,可不能亂說!父親活著,孩兒無比慶幸,高興還來不及呢。”
韓衍罵罵咧咧地道:“江辰這狗賊,你玩不過他。”
韓凌川沉默了一下。
然后語氣一正,道:“外界都認為父親已死,而我已經接管了大權……此時,父親不宜拋頭露面。所以,孩兒希望,父親先回老宅,頤養天年吧……”
“呵,好。”
韓衍的眼神中,卻是露出一抹釋然。
他就這么一個兒子,幽州,遲早是要傳給兒子的。
盡管,昨夜這種“傳遞方式”,不是他希望的。
可事已至此,他只能接受。
兒子要是狠一點,大可以真的把他殺了。
但并沒有。
讓他頤養天年,已經是莫大的孝順了……
“多謝父親理解。”
韓凌川如釋重負。
他其實已經決定好了,如果父親不同意“頤養天年”,那自己也只能……痛下殺手了。
到時候,罪名反正扣在江辰身上。
既然父親接受了現實,自然是皆大歡喜。
“你接下來,可有何計劃?”
韓衍問道。
韓凌川正色道:“我欲整頓人馬,支援永安城。若時機恰當,可從慕容淵、蔡遠手中奪下幾城……”
“嗯,你總算是如愿了。”
韓衍了解兒子的性格,并不覺得意外。
但接著,他還是嚴肅地補充道:
“但為父還是要提醒你,你雖擅長兵法,常打勝仗,但這世上從來不缺天才、名將……”
“為父知道你瞧不起慕容淵、蔡遠之輩,但,那二人始于微末,能走到今天的位置,又怎能真的只靠運氣和時勢造?”
“今后行事,還需穩妥一些,更需對敵人心存敬畏。”
韓凌川點點頭,道:“孩兒記住了。”
韓衍接著道:
“還有,最重要的一點,我韓家雖然事實上割據了幽州,但明面上還是大乾的臣子。正因為這層合法的身份在,朝廷才沒有動我們。”
“為父知道你性格張狂,早有自立門戶的心思。但……三年之內,你不可妄動!”
“幽州刺史,雖然名頭不大,卻也是一種保護。朝廷雖不滿,但絕不會先拿你開刀。亂世之中,過早稱王者,必亡!那慕容淵早早自立為王,看著風光,卻絕不會有好下場。”
韓凌川再次深深點頭,道:“多謝父親教誨。”
江辰在外頭聽到父子倆的對話,心中暗自感嘆:
自己這個便宜岳父,雖然沒什么膽氣,但看待天下大勢還是很清楚的。
但也僅此而已了。
能看清局勢,跟能利用局勢,完全是兩回事。
“對了,差點忘記一條……”韓衍忽然想起什么,臉色變得極為嚴肅。
韓凌川恭敬道:“父親請講,孩兒一定都謹記于心。”
韓衍深呼吸一口氣,道:“江辰、郭曜二人,把州府攪得天翻地覆,險些害你我父子天人永隔……為父很憤怒,也很憎恨!你,也一樣吧?”
韓凌川咬著牙,道:“孩兒氣了一夜。”
“但……”韓衍話鋒一轉,道,“你不可報復他,不可與他為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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