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曜畢竟是個外人,韓衍才是他的父親。
他又怎會因為這幾句話就與父親為敵?
“郭先生不必再說,你有膽回來見我,我欣賞你的勇氣,我不殺你,你走吧!”
韓凌川深吸一口氣,說道。
郭曜非但不動,反而聲音提高了幾分:
“韓凌川,你這愚孝之人!難道你不愿承認,韓衍是個無能之輩嗎?”
這話,等于是當著兒子的面罵老子了。
韓凌川勃然大怒,劍上向下一壓,死死貼住郭曜的脖頸皮膚:“老東西,你真當我不殺你?”
郭曜神色傲然,道:
“哼,縱然你要殺,我也要把話說清楚了!在我眼里,寒州、遼州、青州、幽州中的各方勢力,他韓衍雖然是最名正順、能量最大的,卻也是最無能的!”
“無能,或許有點過,但至少是個庸人!他只是因為,當年碰巧被朝廷封為刺史,碰巧后來朝廷允許他招兵、練兵,才能借著這亂世的東風崛起。”
“否則,若他和慕容淵、蔡遠之輩一樣,從微末起家,能有今日成就?莫說掌控幽州,以他的能力,連一座城都未必打得下來。”
話說到這份上,已經是非常不客氣了。
韓凌川的牙齒咬得咯咯作響,卻依舊沒有真的下殺手。
作為兒子,他當然了解父親,也知道父親的能力。
無能,確實不至于。
但……
也絕對談不上驚艷。
正如郭曜所,刺史是朝廷封的。
如果沒有這個優勢,父親能有今天的地位嗎?
說句不好聽的,幽州這個地方,換誰來當刺史,都能成為一方軍閥。
“將軍在沙場上所向披靡,天不怕地不怕,怎么到這種關鍵時候,反倒怕了?”郭曜趁熱打鐵,又道。
“我怕?哼,我怕什么!”韓凌川輕哼道。
郭曜語重心長地道:
“你怕承認——你早就覺得,韓刺史錯了。”
“你怕承認——你不止一次想過,若這幽州由你做主,會比現在強得多。”
“更怕承認的是——背負不孝罵名!”
韓凌川瞳孔驟然收縮,開口想要呵斥,卻似乎所有聲音都卡在了嗓子眼……
郭曜繼續道:
“先帝武德皇帝李蒼,請父皇‘退居上陽宮’,天下人雖不敢明,但心中都罵他不孝。”
“可后來呢?他親率大軍,北破胡廷,西定羌亂,重修法度,裁撤冗官。如今,天下人提起武德皇帝,皆是歌功頌德。”
“再有,開國大將霍英杰,其父畏戰如虎,敵軍壓境,城中十萬百姓,他父親卻不敢應戰。”
“霍英杰當夜率親兵,奪了虎符。父子反目,滿營嘩然。可!若將軍不動,這兵權,怕是會落入旁人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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