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我。”
張凡發動車子,駛向約定的出口。遠遠地,他看到陸雪晴獨自站在那里,昏黃的路燈下,她的身影顯得有些單薄和落寞,楊樂樂和司機已經被她打發回去了。她旁邊還站著幾位同樣結束錄制的藝人或工作人員,正在閑聊或等車。
張凡將車穩穩停在她面前,降下車窗,對其他幾位認識的藝人微笑著點頭致意:“各位,辛苦了。”
“張老師!”
“凡哥!”
幾人連忙打招呼,也了然地點點頭。
陸雪晴拉開車門坐進副駕,系好安全帶,全程低著頭,一不發。
張凡驅車駛離錄制基地,匯入夜晚的車流。車廂內一片沉默,只有舒緩的音樂低聲流淌,他能感覺到身旁妻子身上散發出的低氣壓。
他伸出右手,輕輕握住陸雪晴放在腿上的左手。陸雪晴的手指微微動了一下,卻沒有回握,也沒有抽走,任由他握著,但身體依舊有些僵硬,臉偏向窗外。
張凡無聲地嘆了口氣,打了轉向燈,將車緩緩靠向路邊一個臨時停車帶停下。
“怎么了?生這么大氣?”
他轉過身,面對著她,聲音溫柔。
陸雪晴依舊不看他,也不說話,只是胸口微微起伏。
張凡解開了自己的安全帶,俯身過去輕輕雙手捧住她的臉,輕輕地將她的臉轉過來面對自己。路燈的光透過車窗,在她臉上投下柔和的陰影,他能看到她眼中壓抑的委屈和不忿。
他不再多問,只是低下頭,溫柔地吻住了她的唇。起初,陸雪晴還有些抗拒,身體僵硬,但很快在他耐心而堅定的親吻下,那緊繃的弦慢慢松弛下來。她閉上眼睛,開始回應這個吻,仿佛要從這個熟悉的親密接觸中汲取安慰和力量。
良久,唇分。張凡將她輕輕攬入懷中,撫摸著她的后背,低聲在她耳邊說:“不管發生了什么,有老公在。不想說就不說,我陪著你。”
靠在他溫暖堅實的懷抱里,聞著他身上令人安心的氣息,陸雪晴一直強忍的情緒終于松懈下來。她將臉埋在他頸窩,聲音悶悶地,帶著一絲哽咽和憤怒,開始斷斷續續地講述今天錄制時發生的事情。
新增的評委、翻倍的粉絲觀眾、知南那首好得讓她想哭的《寂寞寂寞就好》、趙東和孫茂那明顯拉偏架的點評和打分、最后吳凡靠01分反超拿到冠軍的荒謬結果……
“……他就是故意的!那兩個評委肯定被收買了!歌曲是不錯,但哪有他們吹得那么神?‘國際視野’、‘未來趨勢’?呸!知南那首《寂寞寂寞就好》才是真正走心的好作品!憑什么?就憑他粉絲多?就憑他公司有錢有勢?”
陸雪晴越說越氣,身體都在微微發抖。
張凡靜靜地聽著,手掌一下下輕撫她的背,等她發泄完,才緩緩開口:“好了,不氣了。這個結果,其實從現場變化就能猜到一些。資本想捧人,總會想盡辦法。你生氣,是因為你還在乎這個舞臺的公平,還在乎真正的好音樂,這是你的可貴之處。”
“可是這不公平!”
陸雪晴抬起頭,眼圈紅紅地看著他。
“世界上沒有絕對的公平,尤其是在這個圈子里。”
張凡擦去她眼角的濕意,語氣平靜卻有力,“但你要相信,真正的實力和好作品,不會因為一次不公的評分就被埋沒。觀眾也許一時會被喧囂蒙蔽,但時間久了,人心自有公論。那個‘知南’,如果真有你說的那么厲害,這次‘失利’對他來說,未必是壞事。它會讓他更清醒,也讓更多清醒的觀眾看到,什么是真正的價值,什么是虛張聲勢。”
他頓了頓,看著妻子的眼睛:“至于你,我的陸大評委,你今天堅持了自己的專業判斷,沒有因為壓力而妥協,這就足夠了,你做了你能做的一切。其他的,交給時間,也交給……舞臺本身。別忘了,比賽還沒結束。”
陸雪晴看著他深邃的眼眸,心中的憤怒和委屈漸漸被撫平。是啊,比賽還沒結束。知南還在,舞臺還在。
“嗯……”
她輕輕應了一聲,將頭重新靠回他肩上,“我就是一時氣不過……覺得好的東西被糟蹋了。”
“我理解。”
張凡吻了吻她的發頂,“走吧,我們回家。我給你煮你最愛吃的酒釀圓子宵夜,好不好?然后……”
他故意壓低聲音,帶上一絲笑意,“今晚好像……輪到我交作業了?”
陸雪晴的臉騰地一下紅了,剛才的沮喪被羞赧沖散不少,輕輕捶了他一下:“沒正經!誰要你交作業……”
但語氣已經軟了下來,眼底也重新有了光彩。
張凡笑了笑,重新發動車子,駛向家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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