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她小心的起身,關切地走過來。
張凡氣呼呼地把手機屏幕杵到她面前,手指用力點著那張照片:“你看!你看!這小子!他居然敢牽手!他居然敢!這才幾天?!手是能隨便牽的嗎?!”
陸雪晴定睛一看,是曉薇和那個叫霍云峰的男生牽手的照片,背景很唯美,兩個年輕人看起來也很登對,自家小姑子臉上那笑容是騙不了人的幸福。
她松了口氣,隨即有些無奈地看向自家怒火中燒的丈夫。
“你呀……”
陸雪晴伸手拿過他的手機,放到一邊,拉著他重新坐下,溫聲勸道,“你先別激動。請私家偵探的事情,絕對不能讓曉薇知道,這會嚴重傷害你們兄妹感情的,知道嗎?”
張凡黑著臉,胸膛起伏,沒吭聲,但顯然是聽進去了。
“還有”
陸雪晴繼續耐心分析,“曉薇是成年人了,她有權利選擇自己喜歡的人,也有權利享受戀愛的過程。牽手,對于熱戀中的情侶來說,是非常正常的事情。你不能用哥哥的身份去過度干涉,這會讓曉薇感到壓力和反感。”
張凡擰著眉,反駁道:“我是怕她吃虧!那小子萬一……”
“萬一什么?資料你也看了,人家孩子挺正派的。退一萬步講,就算將來真有什么,那也是曉薇自己需要經歷和成長的。”
陸雪晴輕輕拍著他的背,幫他順氣。
然后忽然想到什么,眼神變得有些促狹,反問道:“我問你,等將來咱們戀晴長大了,談戀愛、結婚,你也要像現在這樣,去找私家偵探,全天候偷拍她男朋友,連人家上廁所用幾張紙都要知道嗎?”
張凡聞,猛地轉過頭,看向妻子。陸雪晴以為他終于被這個類比點醒,意識到自己的行為有些過界了,心里一松,正準備說“這就對了”。
那知道,張凡的眼神只是從憤怒轉為了一種更深沉、更不容置疑的嚴肅。
他緩緩地,極其認真地搖了搖頭,陸雪晴正要欣慰地點頭。
卻聽張凡話鋒一轉,用一種理所當然、甚至帶著點計劃性的口吻說:“不會。”
陸雪晴:“……?”
張凡:“私家偵探肯定不夠。到時候,我會請爸和大舅幫忙,動用一些……更‘特殊’的力量去查。”
他頓了頓,眼神銳利,“我連那小子小時候吃的是什么牌子的奶粉,小學幾年級給同桌寫過什么樣的情書,祖上三代有沒有過任何不良記錄,都要知道得一清二楚。”
陸雪晴:“……”
她張了張嘴,看著丈夫那副“這難道不是天經地義嗎”的表情,所有勸說的話都卡在了喉嚨里。半晌,她才無力地扶了扶額,嘴角抽搐地撇了撇。
得,白說了。
她算是徹底看明白了,自家這位,哪里只是護妹狂魔?這分明是“家族女性終極守護神”重度患者!而且病入膏肓,無藥可救!妹妹尚且如此,可以想象,將來女兒戀晴的男朋友,將會面臨何等“慘無人道”的背景審查和“泰山壓頂”般的岳父威懾力。
有這么一個大舅子老丈人,誰敢欺負他的妹妹女兒啊?怕是起一點歪心思,就要被扒得底褲都不剩,然后被無形的大山壓得喘不過氣吧?
陸雪晴在心里默默為那位尚未出現的未來女婿點了一排蠟燭。同時,她也開始由衷地同情起眼下這位正在與林曉薇火熱戀愛的霍云峰同學了。
小伙子,你恐怕還不知道,你這場純粹美好的校園戀情,正在經歷著怎樣史無前例的“地獄級”大舅哥考核模式。
其實,陸雪晴此刻的吐槽并不完全準確。張凡骨子里,最大的身份標簽,并非護妹狂魔,亦非未來的女兒奴,而是——護妻狂魔,而且是心眼特別小、占有欲和守護欲都強到近乎偏執的那種。
只不過,陸雪晴早已生活中他用無邊無際的溫柔、細致入微的呵護、堅實可靠依賴的的愛巢中,被密密實實地包裹了起來。
她習慣了習慣了丈夫的一切甜蜜和醋味。以至于她有時會忘記,這份對家人近乎偏執的保護欲,其最核心、最熾烈的源頭,正是對她陸雪晴的愛與守護的延伸和投射。他只是……已經將她保護得太好,好到她有時會忽略,這份守護本身,是多么的“霸道”且“不容置疑”。
窗外月色如水,而剛把林曉薇送到小區門口、獨自返回學校的霍云峰,莫名地又打了個寒顫。他回頭望了望身后空曠的街道,除了昏黃的路燈和偶爾駛過的車輛,什么也沒有。
“奇怪……”他喃喃自語,緊了緊外套,加快了步伐。那種被窺視的感覺,似乎又隱約浮現了。
而別墅里,林曉薇正抱著手機,躲在被窩里,手指飛快地打著字,臉上洋溢著甜蜜的笑容,屏幕的光映亮了她滿是幸福的眼睛。
而她的男友對即將到來的、“大舅哥の凝視”的終極考驗,還一無所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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