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評審間出來,兩人都松了一口氣,相視而笑,手心因為緊張和興奮都有些汗濕。沿著長長的、鋪著地毯的通道往休息區走,心情是許久未有的輕松與喜悅。
就在這時,通道拐角處,一個穿著深灰色中式立領外套、氣質儒雅溫潤、年約五旬上下的男人,正含笑看著他們。他站姿閑適,卻自有一股久居上位的從容氣度,眼神溫和而睿智。
陸雪晴腳步微微一頓,隨即眼睛亮了起來。林曉薇早就把五位舅舅的照片給她和張凡看過,眼前這位,正是五舅——汪慕雅,國內文化藝術領域的重量級人物。
“五舅舅!”
陸雪晴驚喜地叫出聲,拉著還有些沒反應過來的張凡,小步快跑過去。她的聲音親切自然,帶著晚輩見到疼愛自己的長輩時的嬌憨。
汪慕雅臉上的笑容加深,顯得非常高興。“雪晴,張凡,剛才在監控室看了你們的表演,唱得真好,作品也好。”
他先對陸雪晴溫和地說,目光慈愛,“雪晴啊,你是越來越漂亮了,把我們家凡兒照顧得很好,我的小侄孫女也很活潑開愛。”
隨即,他的目光落在了被陸雪晴輕輕拉著的張凡身上,那眼神變得更加復雜,充滿了長輩的關切、欣慰,還有一絲難以喻的心疼。
陸雪晴悄悄捏了捏張凡的手。
張凡看著眼前這位氣質不凡、眼中含著溫暖笑意的舅舅,心中那層因為陌生和過往經歷而存在的冰殼,在妻子溫柔的牽引和對方毫不掩飾的親情目光下,悄然融化了一角。
他喉結微微滾動了一下,終于在短暫的停頓后,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喊出了那個稱呼:
“五舅。”
這兩個字,仿佛有著千鈞重量,又仿佛只是水到渠成。
汪慕雅眼中瞬間迸發出更明亮的光彩,他上前一步,用力拍了拍張凡的肩膀,然后又輕輕握住他的手臂,聲音有些動容:“好,好孩子!回來了就好!”
他頓了頓,語氣更加溫和懇切,“以前你一個人,吃了很多苦,我們都……很心疼。現在好了,一切都好了。這里,”
他指了指腳下,又指了指自己的心口,“永遠是你的家,我們都是一家人。”
他看著張凡,又看看陸雪晴,語氣充滿了期待:“馬上就是春節了,今年……帶著雪晴,還有我那可愛的小侄孫女戀晴,回家過年吧?老爺子天天念叨,你其他幾個舅舅、舅媽,還有那些哥哥姐姐弟弟妹妹,侄子侄女們,都盼著見見你們呢。你爸媽更是……他們嘴上不說,心里不知道多想你能回家團年。”
“家”這個字,從血脈相連的親人口中說出,帶著實實在在的溫度和畫面感,沖擊著張凡的心房。
他看了一眼身邊滿眼鼓勵和支持的陸雪晴,心中那片被親情暖流浸潤的土地,終于也破了土。他點了點頭,聲音平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肯定:
“好,我們回去。”
汪慕雅欣慰地笑了,又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好!那就說定了!我這邊還有點工作要收尾,你們先回。路上注意安全,到家了給我個信兒。”
他做事干脆,也不多糾纏,再次對陸雪晴笑了笑,便轉身離開了,背影依舊從容,卻似乎輕快了許多。
帶著與五舅意外相遇的溫暖和即將回家過年的決定,張凡和陸雪晴回到了魔都。
當晚,一家三口坐在客廳地毯上玩拼圖。張凡將小戀晴抱到懷里,親了親她軟乎乎的臉蛋,柔聲問:“寶貝,今年過年,爸爸媽媽帶你去京城的爺爺奶奶家過年,好不好?那里有好多好多哥哥姐姐弟弟妹妹,可以一起玩,還有很大的院子,還會下雪哦。”
小戀晴眨著大眼睛,好奇地問:“京城的爺爺奶奶?是上次來家里,給我帶了好多禮物的爺爺奶奶嗎?”
“對,就是他們。”
陸雪晴溫柔地補充。
“好呀好呀!我喜歡爺爺奶奶!還有小姑!要去要去!”
小戀晴興奮地拍手,她對“很多小朋友一起玩”和“下雪”充滿了向往。
一旁的林曉薇早就豎著耳朵在聽,見狀立刻歡呼一聲,蹦起來就跑到陽臺去打電話了。
“爸!媽!報告特大好消息!我哥松口啦!他答應今年帶嫂子和戀晴回京城過年啦!……對對對!真的!剛親口說的!……哎呀你們別激動,趕緊告訴爺爺和舅舅們去!……好好好,我知道啦!”
電話那頭,山城的林振邦和汪明瑜聽到這個消息,瞬間濕了眼眶,聲音都哽咽了,連聲說好。
消息像長了翅膀一樣飛向京城。汪家老宅里,百歲的汪承業老爺子摸著胡子,笑得滿臉皺紋都舒展開。
另外四位舅舅和他們的家眷,也都是一片歡欣鼓舞,開始暗暗籌劃著如何迎接這失而復得的外甥(侄子)一家首次正式歸家過年。這個春節,對汪林兩家來說,注定將是一個空前團圓和喜慶的節日。
而張凡,在安排好家中事宜后,再次將重心投回電影《那年》的收尾工作。拍攝部分已全部殺青,劇組進入了緊張的后期制作階段。剪輯、調色、配樂混音、特效修飾、字幕……每一項都需要他最終把關。
他與導演許安華每天泡在后期工作室里,對著龐大的素材,一幀一幀地精雕細琢,力求將那份青春的悸動與遺憾完美呈現。同時電影的宣傳計劃也開始悄然啟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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