聯想他近期異常蒼白的臉色和易疲的狀態,一個可怕的猜測擊中了她,她不敢置信地看向正在廚房忙碌的張凡的背影。
“張凡,”她的聲音有些發顫,“你手臂上……是怎么回事?”
張凡背影一僵,隨即若無其事地轉身,笑了笑:“沒什么,前幾天體檢,抽了點血化驗。”
“化驗需要抽那么多次?還都是同一個位置附近?”陸雪晴不是那么好糊弄的,她走近他,淚水已經在眼眶里打轉,“你告訴我實話……你是不是……去抽血了?為了我?”
面對她通紅的眼睛和已然洞悉的眼神,張凡知道瞞不住了。他沉默了片刻,抬手擦去她滑落的淚珠,聲音低緩卻坦然:“嗯,我也是rh陰性。多備一點血,我心里踏實。”
“你瘋了!”陸雪晴的眼淚奪眶而出,用力捶打他的胸膛,又不敢真的用力。
“你抽了多少血”
“沒事,你不用擔心,你看我現在很好”
“到底多少,回答我,不然我讓林姐去查”
張凡沉默一會“800毫升,分四次抽的”
“800毫升!醫生是不是瘋了讓你抽這么多!你不要命了?!”她撫上他蒼白憔悴的臉,心痛得無以復加,“你看看你現在……張凡,我寧愿自己冒險,也不要你這樣!”
張凡握住她的手,貼在臉頰上,目光深邃而溫柔:“別哭,對寶寶不好。我計算過的,身體底子好,能恢復。但是雪晴,”他的語氣驟然變得無比鄭重,甚至帶著一絲陸雪晴從未聽過的脆弱,“血庫的預留血不一定夠,也不一定來得及。我不能承受任何一點‘萬一’。用我的血,我知道它是安全的,隨時可以給你用,這比任何保險都讓我安心。”
他輕輕擁住她,將臉埋在她散發著馨香的發間,低喃道:“你平安,孩子平安,我怎么樣都行。”
陸雪晴在他懷里泣不成聲,既是感動,更是無盡的心疼。她終于明白這個男人冷靜外表下,究竟為她背負了多么沉重的壓力,又做出了怎樣不計代價的準備。
在張凡的堅決要求下,陸雪晴沒有將此事聲張,但私下里她央求林姐,想辦法尋找更多的rh陰性血源。
林姐在得到張凡默許后,通過工作室的官方渠道和一些公益平臺,發布了緊急求助信息,尋找愿意在陸雪晴預產期前后定向捐獻rh陰性血的志愿者,并承諾給予豐厚的感謝金。
消息一出,雖然引起了極大關注和許多好心人的轉發,但“熊貓血”的稀有性注定了這并非易事。幾天過去,雖有零星回應,但符合條件、且能在特定時間捐血的志愿者,寥寥無幾。
時間一天天迫近,血源問題依然像一塊巨石壓在張凡心頭。他看著陸雪晴越來越大的肚子,感受著里面小生命有力的胎動,心中的焦慮與守護的決心也日益熾烈。
深夜,當陸雪晴沉沉睡去,他常常獨自站在陽臺,望著魔都璀璨卻冰冷的夜景,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手機屏幕上那個顯示著血庫聯系人和自體儲血編號的備忘錄。
夜風微涼,吹不散他心頭的灼熱。一個無比清晰、無比堅定的念頭,在他腦海中反復回響,如同最莊重的誓,也如同絕望深淵前最后的支柱:
張凡,你可以死。
但陸雪晴,必須活下來。
孩子,必須活下來。
這是他兩世為人,在歷經孤獨荒蕪后。終于抓住的、全部的幸福與意義所在。為此,他不惜一切,包括他自己這條命。夏夜深沉,繁星點點,映照著這個年輕男人沉默卻無比挺拔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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