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宵與新生
“輕…。。輕。。。。。點。”
凌晨兩點,魔都的燈火在窗外流淌成模糊的光河。
房間內只開著一盞床頭燈,昏黃的光線將一切都鍍上曖昧的暖色。空氣里彌漫著酒精、香水以及某種更為原始的氣息。
張凡——或者說,此刻占據這具年輕身體的靈魂——意識像是漂浮在海面上,時而沉入黑暗,時而浮上感官的巔峰。
他的手撫過一片光滑如絲的肌膚,觸感滾燙。耳邊是急促的喘息,混合著壓抑的嗚咽,分不清是痛苦還是什么。宿醉讓他的視線模糊,大腦如同被棉絮塞滿,只剩下最本能的沖動支配著身體。
太久了。前世的他已經多少年沒有碰過女人?十年?還是更久?那個與他長跑十年的戀人最終離開時,只留下一句“和你在一起太累了”。從那以后他的世界只剩下音樂,還有逐漸侵蝕身體的疾病與絕望。
而現在這具身體年輕、健康、充滿活力。血液在血管里奔涌,肌肉充滿力量,每一寸皮膚都敏銳地感知著身下這具柔軟軀體的溫度。
“好痛…”女人的聲音,帶著哭腔,破碎而模糊。
張凡沉默不語——確切地說,他已無力回應。酒精與某種更為強烈的沖動交織,侵蝕著他的意識。他只是機械般地重復著,仿佛要填補兩世積累的空虛。
指甲深深嵌入后背,帶來灼熱的刺痛。她的臉深埋在枕頭里,凌亂的黑色長發如瀑布般散開,在昏黃的光線下閃爍著潮濕的光澤。張凡只能瞥見她白皙的后頸和瘦削的肩膀。
某一瞬間,他抬起她的臉,想要看清她的模樣。但女人別過頭去,用長發遮掩面容,只有眼角一滴淚悄然滑落,沒入枕巾。
“別看……就這樣……”她的聲音輕如蚊蚋,帶著某種決絕的意味。
不知過去多久,巨浪襲來,他發出一聲低吼,最終無力地倒下。呼吸急促起伏,汗水將二人的肌膚緊緊黏合。
意識終于開始從酒精的泥沼中緩緩上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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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痛,這是張凡恢復意識時的春宵與新生
“我……重生了?”張凡聽見自己沙啞的聲音在浴室里回蕩。
這個詞太荒謬,太不真實,但眼前的一切沒有第二種解釋。
他跳江自殺了,江水冰冷刺骨,意識沉入黑暗。然后……他在這里醒來,在一具年輕的身體里,在一間陌生的酒店房間,身邊躺過一個陌生女人,床單上還殘留著她的少女心呢。
張凡靠著浴室墻壁滑坐到地上,瓷磚的冰冷透過單薄的衣物刺入皮膚,他需要整理這一切,但他不知道該從哪里開始。
前世的一切如潮水般涌來。
天才音樂家,這是外界給他的標簽。七歲精通鋼琴,十二歲開始作曲,十六歲舉辦個人音樂會,二十歲已經拿遍了國內所有音樂獎項。西洋樂器,中式樂器,他都能玩得轉,彈得出神入化。
但沒人知道,那些美妙旋律的背后是什么。
是父母離異后各自組建新家庭,把他丟給年邁的祖母,只有每個月固定打來的生活費證明他們還記得有這個兒子。
是初戀長跑十年,最終對方留下一句“我累了”,轉身嫁給了一個認識三個月的商人。
是因為偏執地追求音樂的“完美”,與合作多年的樂團鬧翻,被整個圈子排擠。
是確診重度抑郁后,身體各項機能開始衰退——失眠、心悸、耳鳴、手抖,到最后連琴鍵都按不準。
最后那場緋聞只是壓垮駱駝的最后一根稻草,一個三流小報拍到他與女學生深夜探討樂譜的照片,編造出不堪入目的故事。實際上那晚他真的只是在指導學生的畢業作品但沒人相信。曾經的“天才”跌落神壇,人人都在看笑話。
他站在江邊大橋上時,內心竟奇-->>異地平靜。結束了,這一切都結束了。然后他跳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