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暫時先沒看。
他低著頭,雙手插兜,冷冷的別過臉,看向遠處的花。
“謝羈,這事你父親確實做錯了,他自己沒臉,我代他給你賠個不是,”老太太攤上這么個倒霉兒子,自己也是上火,“馬上要過年了,你教訓也教訓過了,別跟家里置氣。”
謝羈原本性子就冷,脾氣也爆,幾乎是一點就著。
之前夏嬌嬌在的時候,那孩子性子軟,眼見著謝羈也跟著軟乎下來,后來夏嬌嬌走了,謝羈的脾氣一夜回到解放前,甚至比之前還暴戾。
老太太都管不住啦。
老太太頭疼的摁了摁太陽穴,“奶奶知道你不愿意過來,也沒別的要求,除夕家宴,你得來啊。”
老太太年紀大了,謝羈是她一手帶大的,她沒什么心愿,就希望看孩子好好的。
如今渾身帶刺的樣子,她就算真的哪一天走了,也不放心呢。
人生在世,身后沒依仗,就謝羈這臭脾氣,真出點什么事,誰護著他?
老太太看著謝羈冷漠的臉,拿拐杖碰了碰他的腿,“聽見了么?”
謝羈沒什么溫度,“知道了。”
老太太松了口氣。
按照以往的節奏,謝羈這個時候直接就走人,今天卻沒有,依舊沒表情的靠在椅子上,對老太太開了口。
“謝家之前,找她打過官司。”
老太太看著謝羈。
“不管看誰的面,該給的律師費,一分不少,給人家。”
老太太眨了眨眼睛,不知道謝羈這是來的哪一出。
這事,不是過去一段時間了么?
怎么現在提律師費?
“是,該給人家孩子。”不過老太太一向寵謝羈,這事原也該給夏嬌嬌律師費,謝羈提了,老太太自然應允,她沉默了一下,心思活絡了一點,“那……這錢,誰給她?你親自去么?”
說到底,老太太還是喜歡夏嬌嬌。
也希望謝羈能遇到個好孩子,還跟以前那么軟乎乎的,多可愛呢。
“我不去,”謝羈把手從兜里拿出來,“誰招惹的誰去,別攀關系,謝家也跟人沒什么關系,該給多少,按照市面價給。”
老太太說:“行。”
話落的時候,老太太忽然看見謝羈脖子上掛了一條很色的線,老太太指了指,“你脖子上,戴著什么?”
老太太說完,身子前傾,謝羈已經先一步站起來,“走了。”
老太太都無語了,“這脾氣,怎么還一天比一天大呢。”
夏嬌嬌接到謝忱電話的時候,正在外省。
所里接了個經濟方面的案子,她剛剛在做背調,比人還高的資料砸在面前,整個律師團隊都懵了。
“這……還能好好讓人過個年么?”同組的師兄忍不住崩潰。
“再這么加班下去,”另外個禿頂的師兄哭喪著個臉,他薅了薅頭頂稀薄的頭發,“我老婆指定要跟我離婚!律所不做人啊,賺錢不要命了!”
一群人七嘴八舌,怨氣沖天的拿起桌子上的資料。
同組的寥寥坐在夏嬌嬌的身側,看了她一眼,“嬌嬌,你今年又不回家過年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