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真假,聽聞崔浩不是魔修,心里齊主松口氣。
“你叫什么名字?”屠蘇烈手里握著一根步槊,比槍更長。停在原地,等崔浩近到跟前問。
“在下崔火。”
“在何處修煉?師從何人?”
“寶山上宗,土四院弟子,師從劉莽,外出歷練一年.....”話到這里,崔浩重重一嘆,“回來后發現處處是魔修,不得不逃亡。”
原來是同病相憐之人,屠蘇烈打聽問:“崔師弟可有去處?”
“打算去北冰國避避。”
“家父乃鎮北大將屠雄,崔師弟可愿與我們一同前往?”
崔浩佯裝愣了一下,旋即點頭答應,“也好,在下愿與屠師兄同行。”
“請師弟不要介意,”屠蘇烈道,“我們要用異犬確認你不是魔修。”
“請。”
屠蘇烈對柳云飛招了招手。
柳云飛牽著一條體格高大的異犬上來,對崔浩使勁嗅了嗅。
沒有嗅到魔修才有的特殊血腥味。
確定崔浩不是魔修,屠蘇烈徹底放松下來,氛圍頓時一松,眾人繼續在雪地中深一腳淺一腳地前行。
“崔師弟是從何處而來?”屠蘇烈一邊警惕地觀察四周,一邊搭話道。
“藥王谷。”崔浩聲音帶著“劫后余生”的疲憊,“乘船回來,還沒到碼頭便在江上遇到大隊魔修,廝殺一陣,僥幸逃脫,一路北上,不想在此遇到諸位。”
“江上?”柳云飛手中牽引異犬的繩索微微一緊,臉上閃過一絲驚懼,“你真是走運,河上是魔修防控重點。還有化勁中期高手坐鎮,你是如何逃出來的?”
“我沒有遇到化勁中期高手,”崔浩苦笑搖頭,“否則不會逃至此處。”
屠蘇烈感嘆:“好運氣。”
“屠師兄……”崔浩看向隊伍中那些明顯帶傷、神情萎靡的同伴,“發生了什么?”
屠蘇烈神色一黯,沉默了幾息,才低沉道:“我們是……從寶山上宗逃出來的。”
“宗門失守了!?”崔浩震驚問。
“十日前,魔修主力突然猛攻寶山上宗山門,攻勢比之前猛烈數倍!山門被攻破,各峰各自為戰……混亂中,我們收到命令,化整為零,分散突圍。”
“王城呢?”崔浩追問,“王城可還有堅守?”
屠蘇烈凄慘搖頭:“我們能顧著自己就不錯了,那有心情關心王城。”
眾人聞,臉上皆是一片灰敗。
家園被毀,宗門陷落,前路茫茫,一股絕望的氣氛在隊伍中蔓延。
崔浩心中思量,寶山上宗陷落,王城大概也完了。
否則趙海梅不會提前安排皇帝轉移。
“諸位不必過于灰心,”崔浩出聲安慰,也像是在說服自己,“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只要人還活著,總有復仇和重建宗門的一天。”
崔浩話音剛落,前方探路的一名弟子連滾爬爬地跑了回來,臉色煞白:“前……前面!有魔修的巡邏隊!大約二十人,正在朝我們這個方向搜索!”
聞,眾人頓時一片慌亂。
屠蘇烈強自鎮定,握緊了步槊,“什么修為?”
“領頭的是兩個暗勁圓滿,”探路弟子聲音發顫,“其余都是暗勁大成!
“躲不過了!準備戰斗!”屠蘇烈咬牙低喝,“受傷的兄弟往后退,還能打的跟我上!”
眾人紛紛拔出兵器,絕望之中,反而激發了幾分兇性,個個都有拼命的勇氣。
當二十名魔修接近,生死戰斗在雪地上發生。
崔浩沒有當英雄,他直接纏住一名暗勁圓滿修為的魔修,與其斗的難解難分。
刀光劍影間,需要小心控制力道,生怕一個不慎把對方秒了。
不能出全力,否則會暴露行蹤,隔天壽勁就會追殺過來。
當戰斗結束,現場情況有些糟。
雪地被踐踏得泥濘不堪,原本潔白的積雪上潑灑開大片大片暗紅。
一些魔修的尸體橫陳其間,但己方倒下的人也不少。
原本二十余人的隊伍,此刻還能站著的,已不足十人。
受傷的人中,有的捂著血流不止的傷口,臉色蒼白如紙。
有人斷了胳膊,用撕下的衣襟草草捆扎,仍止不住熱血滴答落下。
還有人直接躺在雪地里,胸膛微弱起伏,眼神渙散,已是出氣多進氣少。
屠蘇烈拄著那桿步槊,槊尖染血,他自己的左肩也被劃開一道深可見骨的口子,半邊身子都被血浸透了。
柳云飛牽來的那條異犬,此刻腹部被利刃剖開,倒在主人腳邊,只剩下四肢偶爾的抽搐。
柳云飛自己臉上也多了一道血痕,蹲在愛犬身邊,十分難過。
幾個傷勢較輕的弟子,正手忙腳亂地給重傷者敷藥、包扎。
屠蘇烈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氣,強打精神,聲音嘶啞道:“還能動的……趕緊收拾一下,把陣亡的師兄弟掩埋,動作要快。我們……不能在此久留,魔修隨時可能再來。”
聽聞魔修隨時還可能再來,還能動的人心里一驚,立即行動。
崔浩氣息略顯凌亂,一起幫忙掩埋死者。
繼續趕路,后面又遇到兩波追兵,一月后抵達鎮北軍大營時,屠蘇烈身邊僅剩四人。
而崔浩則在最后一次遇到追兵時,借機悄然脫離了隊伍,獨自北行三百里,一座灰白色的邊城出現在風雪盡頭。
走近,城墻斑駁,旌旗獵獵,城門上方刻著兩個久經風霜的大字――
白城。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