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浩心中微動,面上卻不動聲色:“不知玉大人見我所為何事?”
“去了便知。”白如煙輕笑,“放心,不是壞事。”
想到自己現在的處境,與玉淑見面,可以解釋為兩人有共同愛好。
但與巡城司副指揮使見面性質就不一樣了。
略作思忖,為了安全,崔浩搖頭拒絕:“師弟下午有其它事情,煩請師姐轉告玉大人,下次一定登門拜訪。”
白如煙微怔,沒想到崔浩會拒絕。
拱手行禮,崔浩大步離開。
間隔兩刻鐘,白如煙來到城內一處清幽院落。
門口有佩刀的巡城司兵丁守衛。
經過前院,進入正廳,一名身著便服、年約四旬、氣質沉穩干練的中年男子正坐在主位品茶。
其面容與玉淑有一分相似,眉宇間透著久居官場的威嚴與精明,正是巡城司副指揮使――玉強。
白如煙直道,“他拒絕了。”
玉強放下茶杯,思忖道,“崔浩修煉《百煉鑄體訣》速度快....反正早晚會死,與其等他成為....不如....”
說話間,王強做了一個抹脖子動作。
“會不會打草驚蛇?”白如煙壓低聲音,“影響后續計劃。”
“你說得對....”玉強能聽進合理意見,“那就再等等。”
......
另一邊,天黑之前崔浩返回宗門,推門進入聽竹小院。
陸坤正在他的院子里,坐在石桌前走神發呆。
崔浩走到陸坤對面坐下,客氣問:“陸師兄找我有事?”
陸坤抬頭看向崔浩,“崔師弟,你的修煉天賦太好了,師父很開心。”
不請自來,翻墻而入,陸坤顯然還有話。
崔浩靜靜聆聽。
相對安靜片刻,陸坤果然又道:“近些年來,寶山上宗內門弟子,失蹤、走火入魔、意外身亡的……似乎比往年多了不少。”
說話間,陸坤仔細觀察著崔浩的反應,繼續道:“當然,武道修行,本就有風險,這些或許只是巧合。但巧合多了……就難免引人深思。”
崔浩面上適時露出凝重之色:“陸師兄的意思是……”
“我沒什么意思。”陸坤擺了擺手,語氣恢復了平常,“只是隨口閑聊。”
說完這句話,陸坤起身離開。
送走陸坤,崔浩表情狐疑,清楚他是在提醒自己,但不清楚他的立場,云里霧里的。
.....
又是一個月過去。
第三次考校的前一天,午時初,深秋天氣,有人突然來敲門。
“魏師兄,”崔浩從里面打開院門,拱手行禮,“找我有事?”
魏無涯還禮,“日前,我被鳳鳴峰趙峰主收為弟子。我在內門沒有朋友,特來你這里討一杯酒喝。”
“恭喜,”崔浩讓開身體,“請進。”
魏無涯徑直走到石桌前坐下。
崔浩從屋里取來提前準備,待客使用的黃酒,兩個粗瓷碗,在魏無涯對面坐下。
魏無涯主動倒酒,端起酒碗鄭重與崔浩酒碗碰在一起,“之前擂臺,多謝留手之恩,”
“客氣。”
淺飲一口醇酒,崔浩主動找話題,“我聽說,師兄是被一個長老帶回宗門,便是趙峰主?”
“帶我回來的是李長老,”魏無涯語氣遺憾,“回宗不久死于走火入魔。”
崔浩心頭一動,“趙峰主傳你什么心法?”
“暫未傳授心法,只是指點我一直修煉的《枯榮訣》”
如此看,鳳鳴峰的趙峰主不是魔修.....
“峰主一個時辰前離宗,”魏無涯靦腆微笑,“所以我能來尋你喝酒,平日里沒機會。”
“哦?平時趙峰主對你看得很緊?”
魏無涯輕輕點頭,“她不允許我離開鳳鳴峰。”
聞,崔浩深深看一眼魏無涯,他運氣很好,這更像是保護,而不是禁錮。
“對了,”崔浩多問一嘴,“趙峰主為什么離宗?”
“趙峰主是皇帝的姑奶奶,聽聞巡城司副指揮使一家昨夜被滅門,這才匆匆離開。”
崔浩心底深吸一口涼氣,玉淑那清澈帶笑的眼睛仿佛還在眼前……轉瞬卻已天人永隔。
這宗門,這王城,已無半分安全感可。
本能,崔浩想逃。
今日逃?
還是明早得到五枚培元紫金丹之后再走?
又聊幾句,魏無涯告辭離開。
崔浩心里同時有了決斷,現在就走,決不多貪!
――活著,才有未來。
立即收拾,金票與丹藥塞懷里,包袱與玄鐵劍丟墻院外面的懸崖,僅一把軟劍纏于腰間,用外套遮住。
便匆匆離開聽竹小院。
這不是逃,而是暫避鋒芒,等他化勁圓滿,會回來為玉淑報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