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耽誤師姐時間,”崔浩拱手,“師弟這便去外門事務殿。”
這時,許冷凝后知后覺,才有所察,“崔師弟,你.....踏進圓滿了?”
“前些日子僥幸突破。”
許冷凝表情震驚,對于習武者而,暗勁期每一個小境界,都是一道高山。
因此每次踏過一個小境界,都值得廣發英雄貼、宴請、慶祝。
只不過,崔浩沒什么背景,沒有人替他張羅罷了。
看著許冷凝震驚中帶著失落、甚至有些黯然的眼神,崔浩明白,自己的突破對她來說是一種沖擊。
本是天之驕女,先在外門內感受到落差。
現在連原本被認為“處境艱難”的同鄉師弟,也悄然走到了她前面。
這種復雜心緒,崔浩能理解一二。
略作沉吟,崔浩聲音平和道,“許師姐,武道之路漫長,一時快慢,不足為道。師姐根基扎實,心法精妙,又得玄水宮真傳,厚積薄發,將來成就必然不會在我之下。”
“當初在萬毒沼澤邊緣,若非師姐援手,我或許早已殞命。這份情誼,崔浩銘記于心。你我同出臨淵府,在這偌大寶山上宗,本就該互相扶持,共攀高峰。師姐若有所需,或遇難處,盡管開口,崔浩絕不推辭。”
許冷凝聞,怔了怔,旋即想通。
自己何必與他人比較?只需走好自己的路即可。崔浩能突破,是他的機緣和努力,自己同樣不曾懈怠,突破是早晚的事情。
想到這里,許冷凝臉上重新露出淺淺的、卻比之前明朗許多的笑容,“崔師弟說得對,是我鉆牛角尖了。恭喜師弟突破,預祝師弟挑戰成功!若有需要我幫忙打探的消息,隨時來找我。”
“多謝師姐。”崔浩拱手,見許冷凝心結已解,便不再多,“那我先告辭了。”
辭別許冷凝,崔浩不再耽擱,直奔外門事物殿而去。
事物殿位于外門中心區域,是一座氣派的三層樓閣,人來人往,頗為熱鬧。
殿內劃分不同區域,處理各類宗門事務,其中就包括潛龍榜的挑戰登記。
崔浩找到對應的窗口,里面坐著一名面色嚴肅的中年執事。
“弟子崔浩,土四院,申請挑戰潛龍榜第十九名――魏無涯。”說話間崔浩遞上自己的身份牌。
中年執事接過身份牌,驗看無誤,抬頭看了崔浩一眼,眉頭微挑,“你當前榜上無名,需繳納挑戰保證金一百金。若勝,保證金返還,并獲得相應排名及獎勵。若敗,保證金不退。”
這是為了防止隨意挑戰,浪費榜單前列弟子的時間和精力。
“弟子明白。”崔浩毫不猶豫地取出十張面額十金的金票,放在柜臺上。他身上還有一萬多金,這一百金不算什么。
中年執事清點無誤,登記在冊,遞給崔浩一塊刻有編號和挑戰信息的木牌,“回去等通知,一般不會超過五日。”
“謝執事。”崔浩接過木牌,轉身離開。
.....
當天傍晚,崔浩收到回復,魏無涯接受挑戰,時間定在三日后,上午辰時末。
起初,崔浩挑戰魏無涯的消息并未引起太大波瀾。
畢竟,每日申請挑戰潛龍榜的弟子不在少數。
但當有人注意到挑戰者是“崔浩”,被挑戰者是排名第十九的“魏無涯”,議論聲漸漸多了起來。
經過連續三日發酵,擂臺當天,這次挑戰在外院達到了人盡皆知的地步,紛紛前往較技場觀賽。
兩位主角還沒到,看臺上面雖然稀疏,每一處卻也都有人。
“崔浩是不是找死?”一名等待開賽的外門弟子與同伴議論,“挑戰誰不好,偏偏挑戰魏無涯,那可是真正狠人。”
“噓....”同伴提醒朋友小聲,“我聽說他一招震退了排名四十的茍然州!修為恐怕已然暗勁圓滿!”
“暗勁圓滿又如何?魏無涯可是潛龍榜第十九!五年前入宗,一路血戰打上來的狠人!跟他打過的,沒幾個能全身而退!”
另一處也在議論,“這崔浩膽子不小啊,剛有點‘名氣’,就敢直接挑戰前二十?”
“估計是想一戰成名吧?贏了魏無涯,立馬就是前二十,資源待遇天差地別。”
“成名?我看是找死!魏無涯那打法,贏了他也是慘勝,搞不好根基受損,得不償失!”
“說不定人家真有底氣呢?別忘了,管承失蹤的可是蹊蹺……”
“噓!慎!這事兒一直沒證據……”
各種議論,好奇、質疑、嘲諷、期待兼而有之。
但無一例外,所有人都對這場即將到來的戰斗產生了濃厚興趣。
一方面是因為魏無涯的“兇名”,另一方面則是因為崔浩身上帶著“流”。
看臺西側,土四院的弟子們聚在一起,神色各異。
石磊眉頭緊鎖,他不看好這次挑戰。
茍然州雙手纏著繃帶,站在人群邊緣,眼神復雜地望著空蕩的擂臺,靜等擂臺開始。
就在這時,擂臺下方的通道入口,一道身影緩緩走了出來。
來人身材不高,甚至有些瘦削,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灰色舊袍,腰間掛著一柄連鞘都顯得黯淡無光的狹長彎刀。
其面容普通,膚色是一種不太健康的蒼白,眼眶微微凹陷,眼神平靜無波,卻帶著一種仿佛對一切都漠不關心的死寂感。
正是魏無涯。
原本有些嘈雜的看臺瞬間安靜了不少,許多弟子看向他的目光,都帶著明顯的忌憚和一絲畏懼。
這就是潛龍榜第十九――魏無涯。
他沒有世家子弟的傲氣凌人,也沒有天才弟子的意氣風發,只有一種如同頑石般沉寂、又如同受傷孤狼般危險的氣息。
魏無涯對四周的目光視若無睹,徑直走到擂臺邊,輕輕一躍,便無聲無息地落在了擂臺中央。
崔浩的身影從另一條通道中走出。
他穿一身干凈的土黃色練功服,步履沉穩,神色平靜。
手中提著一桿烏沉沉的普通鐵槍――這是他特意從院內兵器架上取用的,與他慣用的玄鐵劍風格迥異,卻更符合他要展示給眾人看的“槍法”身份。
緩步走上擂臺,與魏無涯相對而立,相隔三丈。
魏無涯緩緩抬起頭,死寂一般的眼睛看向崔浩,聲音干澀沙啞,如同砂紙摩擦,“土四院,崔浩?”
“正是。”崔浩拱手,“魏師兄,請指教。”
魏無涯微微點頭,不再多,右手按在了腰間那柄狹長彎刀的刀柄上。
頓時,一股陰冷、枯寂、仿佛能侵蝕生機的氣息,悄然從他身上彌漫開來。
顯然,魏無涯修煉的心法很特殊。
崔浩右手持槍,槍尖斜指地面,一股土屬性氣息在擂臺上彌漫開來。
負責裁判的執事看了看天色,走到擂臺上,高聲喝道,“辰時末已至!潛龍榜挑戰,土四院崔浩。”
“對,水六院魏無涯!規矩照舊,點到為止,不得故意致死致殘!開始!”
話音落下,魏無涯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