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智囊王道澤,帶著一隊親兵站在不遠處,臉色復雜地看著一切。
沒有任何動作,只是沉默地站在那里,仿佛在等待什么。
“你就要死了,”江花冷冷問,“有什么遺?”
聞,譚啟豹渙散的目光緩緩聚焦,抬頭看向歸不移、江花等人身上,喉嚨里發出“嗬嗬”的、如同破風箱般的聲響。
努力扯動嘴角,似乎想露出一個嘲諷的笑,卻只帶出一股血沫。
“遺?”好一會,譚啟豹聲音嘶啞、微弱,卻帶著一種近乎癲狂的執念,“我譚啟豹……生于邊陲,起于行伍,一刀一槍,從尸山血海里爬出來,才坐上這府帥之位!”
“我為大安戍邊二十年!平過匪,剿過亂,擋過赫山的兵鋒!可結果呢?!”
譚啟豹聲音陡然拔高,帶著無盡的怨憤與不甘,“皇城那幫蛀蟲,特別是聶清風……一個靠妹妹上位的權臣!苛扣軍糧、克扣響銀!”
“張俊……哈哈,張俊!他倒是個忠臣良將,可忠義換來了什么?猜忌!排擠!最后還不是被我一杯毒酒送上路?!”
說話間,譚啟豹劇烈地咳嗽起來,鮮血不斷從嘴角涌出,染紅了胸前的破布。
“這世道……只許你們高高在上,不許我們抬頭看天!憑什么你們可以坐擁靈山福地,壟斷資源功法,弟子錦衣玉食,修煉無憂?憑什么我們就要用血換來的那點微薄餉銀和資源,還要被層層盤剝?!”
“你們口口聲聲不問世事,只求武道超脫……呸!”譚啟豹眼中迸發出最后的光,那是燃燒的野心與恨意,“臨淵府的稅賦、礦產、商貿,哪一樣沒有你們的影子!?”
“金刀門……我只是想引入一點競爭,打破你們壟斷的冰山一角!你們就容不下了!就要聯手來廢我修為,斷我前路!!”
武凈別過臉去,不移眉頭微皺,江花眼神漠然.
“……你們鎮岳宗,若不是岳千仞那蠢貨貪得無厭、行事不密,被你們清理門戶,我或許還能多些時間準備……咳咳……時也,命也!”
“我恨!”譚啟豹嘶吼著,用盡最后的力氣,“恨這賊老天不公!恨這朝廷腐朽!恨你們宗門霸占太多,卻不肯分潤一絲給真正保境安民之人!”
“我不過是想在這亂世之中,為自己,為追隨我的兄弟們,爭一條活路,爭一個不再仰人鼻息、看人臉色的前程!我有何錯!”
“可惜……棋差一著……”
譚啟豹聲音漸漸低下去,眼中的光芒迅速黯淡,充滿了無盡的遺憾與怨毒,“你們……別高興得太早……赫山未平,朝廷……也不會放過你們這些……尾大不掉的……宗門……我在黃泉路上……等著你們……哈哈……咳咳……”
笑聲戛然而止,化作一陣劇烈的嗆咳和血沫噴涌。
譚啟豹的頭緩緩垂下,最后一絲生機,隨著他那滿腔的不甘與怨恨,徹底消散在夜風之中。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