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通商行,背后站著的是皇室內庫。它的資助,豈是那么好拿的?今日收了資源,明日便要聽其調遣。
小到刺探消息、打壓對手,大到參與朝堂江湖的博弈,甚至是……成為對抗赫山、史思柱,或是牽制五大宗門的棋子。
這等于將自己綁上了皇室的戰車。看似風光,實則身不由己,從此便要卷入更深的漩渦,成為他人手中的利刃。
這與他想安穩修煉、守護妻子的初衷完全背道而馳。
但假如,四方商行沒有那么深的背景。生意只是賣襪、賣鞋、賣紙、賣墨,崔浩大概率會答應。
“方管事美意,崔浩心領了。”崔浩微微搖頭,語氣誠懇卻堅定,“只是崔浩出身微末,受宗門恩惠方有今日,更得師父悉心教導,暫無外求之心。”
崔浩拒絕的委婉,卻毫無轉圜余地。既點明了對宗門的忠誠與感恩,也表明了自己不愿牽扯過多、專注修煉的態度。
方寶臉上的笑容微微一僵,他沒想到,面對四通商行拋出的橄欖枝和如此優厚的條件,這個獵戶小子竟然拒絕得如此干脆利落。
“崔公子再考慮考慮?”方寶猶不死心,“我四通商行的資源渠道,非尋常宗門可比。公子天縱之資,何必……”
“方管事,”崔浩打斷方寶的話,語氣依舊平靜,卻帶上了幾分不容置疑,“人各有志。崔浩心意已決,請方管事不必再。若無他事,便失陪了。”
說罷,崔浩再次拱手一禮,轉身徑直走回了魏院之中。
方寶站在門外,臉上的笑容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陰郁。
“不識抬舉……”方寶低聲啐了一句,聲音壓得極低,只有自己能聽見。
隨即,其臃腫的臉上又浮現出一抹習慣的市儈笑容,仿佛剛才的陰郁從未出現過。
他修為僅凡武后期,能成為四通商行-臨淵府分行的大掌柜,靠的不是好勇斗狠,而是心智與謀略!
......
比試結果很快傳到譚啟豹耳中。
聽聞謝瀚落下擂臺‘惜敗’,譚啟豹一點也不意外,也不關心。
他正與客卿,也是智囊――王道澤,商量如何賺銀子。
借著“五杰五秀”選拔,帥府招攬了不少好手,凡武最多,明勁、暗勁皆有。
這些新增人手,讓他應對西邊叛軍和朝廷猜忌有了重要資本。
然而,養武者,尤其是高階武者,是真正的吞金獸。
粗略估算,每月新增的固定開銷便高達五萬兩白銀,這還不算安家、裝備等一次性投入。
臨淵府庫本就不豐,稅收大半上繳朝廷與五大宗門,余下部分維持原有體系已捉襟見肘,驟然增加如此巨額外耗,財政立刻左支右絀,寅吃卯糧。
“急需大筆現銀,”譚啟豹看著王道澤的眼睛,“請先生幫我。”
王道澤捋著胡須,心中思忖。
正經生意?格局已定,入場艱難,且遠水難解近渴。
盜墓?虛無縹緲,且弊大于利。
他的目光,最終落在了書房墻上那幅巨大的《白鹿州山川輿圖》上。
聚焦于兩處――危機四伏卻蘊藏珍寶的萬毒沼澤,以及與王朝實際割裂、資源豐富的赫山、史思柱控制區。
一套危險而誘人的計劃,在其腦中逐漸清晰。
“開源之法有三,”王道澤手指在地圖上緩緩移動,“短期,以剿匪之名,行黑吃黑之實,練兵斂財兩不誤。”
“中期,暗中控制通往萬毒沼澤與叛軍轄地的走私通道,抽頭牟利。”
“長期,可仿效謝瀚,設擂臺、開盤口,既賺賭資,亦可甄選人才。”
靜靜聽完,譚啟豹雙目變亮,兩只蒲扇大小的手掌重重擊在一起,“妙!”
就在這時,書房外面傳來巨大動靜,譚啟豹表情當即一冷。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