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辰時,宗門口。
崔浩與何紅準時抵達,張桐和李婉已經在等,兩人背著行囊,腰間掛著藥鏟、短劍。
“崔師兄,何師姐,”張桐恭敬行禮,“我們都準備好了。”
崔浩目光掃過兩人行囊,見繩索、干糧、清水、火折、傷藥一應俱全,微微頷首,“出發。”
四人離了山門,往西南而行。
萬毒沼澤位于臨淵府西南方向,距宗門約兩日路程。
一路無話。張桐和李婉皆是明勁后期,腳力不弱,行事也機警,途中遇到兩撥攔路匪徒,皆被他們輕易打發了。
第二日傍晚,前方地勢漸低,空氣中開始彌漫起一股若有若無的腥甜氣息。
遠處,一片望不到邊際的灰黑色澤地映入眼簾――萬毒沼澤到了。
沼澤邊緣立著幾塊斑駁石碑,刻著“生人勿入”、“毒瘴致命”等字樣。
再往里,是泥濘的灘涂、渾濁的水洼、扭曲的枯樹,以及彌漫不散的灰白色霧氣。
何紅取出避瘴丹,就要服下,被崔浩阻止,“何師姐,等等。”
“怎么?”
“用我的避毒丹。”說話間崔浩從懷中取出一個瓷瓶,倒出七粒,遞到何紅面前。
正是駱清送的兩瓶丹藥之一。
每瓶五十粒。
何紅愣了一下,接過丹藥,摘一枚吞入腹中,另外六枚貼身收到。
崔浩與何紅的行為,叫正準備服用避瘴丹的張桐和李婉不知所措。
“崔師兄,”張桐放棄服用從楚清晏手里買來的丹藥,“能不能賣我七粒?夏喬師姐說我們跟著你很安全。”
“對,”李婉也反應過來,“夏師姐說,鎮岳宗修習垂云四十九劍最強的弟子不在玄龜院,而在魏院。也就是崔師兄您。”
有夏喬這層關系,還看在歸不移的情面上,加上兩人嘴巴甜說話好聽,崔浩送他們每人七粒。
崔浩自己也吞了一粒,丹藥入腹,一股清涼之氣散開,呼吸頓時順暢許多。
何紅展開地圖,簡單辨一下方向,四人踏入沼澤。
腳下是沒過腳踝的淤泥,每走一步都得要費力拔出。
渾濁的水洼里不時有黑影游過,岸邊枯樹上盤踞著色彩斑斕的毒蛇,發出“嘶嘶”聲響。
灰白瘴氣在四周流動,能見度不足十丈。
桐緊緊跟在崔浩身后三步,眼睛不停地掃視四周,每一次風吹草動都讓他肌肉繃緊。
反觀崔浩,步伐看似隨意,但每一步落下都極穩,仿佛早已將周身數丈內的動靜盡收心底。
李婉則緊跟著何紅,警惕地觀察四周。
行約三十里,前方瘴氣忽然變濃,隱約傳來斷斷續續的哭泣聲,如女子哀泣,在死寂的沼澤中格外}人。
“是‘鬼面蝠’,”何紅低聲道,“這種蝙蝠叫聲似人哭,喜群居,牙齒帶毒,被咬中會麻痹。”
崔浩抬眼望去,前方不遠處,枯木枝椏上倒掛著密密麻麻的黑色蝙蝠,每一只都有臉盆大小,面部褶皺扭曲,竟隱約似人臉。
“繞過去。”崔浩當機立斷。
四人小心翼翼避開蝠群。
時間來到午時,霧氣淡了很多,視線因此變好,這需要加快趕路。
繼續往西南深入。
越往里,地勢越復雜,泥沼、水潭、毒藤、瘴氣交織成死亡迷宮。
若非有地圖,以及參照物指引,極易迷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