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家老宅位于洗沙城東南角,背靠一片土丘,占地極廣。
青磚高墻足有兩丈余,墻頭甚至設有箭垛,與其說是宅院,不如說是一座小型塢堡。
因為城衛府對空連放三次警戒響箭,此刻堡內燈火通明,遠超平日,隱約可見人影幢幢,巡邏隊伍往來頻繁,空氣中彌漫著一股緊繃肅殺的氣氛。
沙家或許是猜到了什么,做出了最激烈的反應――龜縮死守。
崔浩潛伏在距離沙家堡大門百丈外的一處t火塔上,靜靜等待。
不多久,一群穿衣一致的武館人員匆匆從城中另一個方向跑過來。
顯然是去支援沙家堡。
“快!”一聲吆喝傳來,“都給老子跑快點!”
吆喝聲音透著一股囂張與跋扈,很可能是沙家長子,明勁圓滿修為的――沙文炳。
強攻沙家堡非上策,高墻箭垛,守衛森嚴,更有暗勁中期高手坐鎮,硬闖有可能會成為活靶子。
捉一個人質,會安全許多。
......
看到沙文炳帶著沙海武館的弟子匆匆趕來,崔浩伏在t火塔陰影中,眼神微凝。
沙文炳,沙家長子,正是趙莽之事的直接經手人之一,那什么胡管事只是一個手套而已。
生擒他,不僅能拷問出更多沙家隱秘,更能以其為質,讓沙家堡內投鼠忌器。
心念電轉,崔浩身形悄無聲息地滑下t火塔,如同融入夜色的幽靈,即將與沙文炳一群人迎面。
“……都他媽沒吃飯嗎?跑快點!老爺子發怒了,要是回去晚了,有你們好受的!”沙文炳的聲音尖厲而暴躁。
“館主,到底出什么事了?城衛那邊連放三支警箭……”一個弟子氣喘吁吁地問。
“少廢話!肯定是出大事了!快走!”沙文炳怒罵。
話音未落,一行人已沖過街角。
就是現在!
崔浩身如魅影殺出,目標明確――人群最前方的沙文炳!
一招,一個閃身沖刺,把劍架在沙文炳脖子上。
暗勁打明勁,與大人欺負稚童一樣容易。
當然,如果這個小孩手里握著一枚霹靂火珠,則另當別論。
“啊!”
正在疾行中的沙文炳嚇一跳,急急停下步子,本能求饒,“有話好說,有話好說,莫激動。”
“有埋伏!保護館主!”其余武館弟子這才反應過來,驚恐地叫喊著,紛紛拔刀,卻因事發突然,一團亂。
玄鐵劍反手一掃,斬殺兩名凡武境弟子,重新把劍架在沙文炳脖子上,只是一瞬間的事情。
眾人瞬間安靜,本能后退,臉上寫滿了惶然,這時他們再傻,也看出境界相差太大。
“你……你到底是誰?”沙文炳從喉嚨里擠出聲音,“想干什么?”
“當你們決定給趙莽下毒,”崔浩聲音帶著宗門的冷酷與冷血,“就應該料有會有今日。”
“鎮....鎮岳宗!”
沙文炳身體一顫,沒想到那種龐然大物會另外派人來洗沙城這種小地方,哭喪著,“那趙莽....不……不過一個普通弟子而已.....”
“普通弟子也不是你這種土雞瓦狗可以毒害的!”崔浩腦海中想到金刀門被滅血腥與殘酷場景,“你們沙家,上天入地,無處可逃!”
“不是我,也不是沙家……是胡管事……都是他的錯!”
崔浩冷笑兩聲,他會和沙文炳講證據,扯過程?
見崔浩不會放過自己,沙文炳問,“你……你想怎樣?”
“你們去告訴沙萬金,”崔浩看向一群凡武弟子,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寒意,穿透夜色,“讓他只能帶一個人出來見我。否則,就等著給他兒子收尸。”
沙海武館的弟子們面面相覷。
最終,一個膽子稍大的弟子顫聲道,“我……我去通報!”
說完,連滾爬爬地朝著沙家堡大門方向跑去。
崔浩不再語,靜靜等。
沙文炳渾身僵硬,冷汗浸透了后背,此刻他心里極度后悔招惹趙莽。
也不明白鎮岳宗為何會為一個普通弟子出動如此高手,行事如此強硬。
時間在壓抑中緩緩流逝。
約莫一炷香后,沙家堡沉重的包鐵木門“吱嘎”一聲,緩緩打開一道僅容兩人并行的縫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