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塘點頭,“早上來了一個自稱金蟬商行的人,想要兼并我的三家花朵鋪。”
“如何兼并?”
“給出去九成九,并入金蟬商行,共享金蟬商行總體利潤。”
“你可愿并入?”
“這么點家底,”胡塘苦笑道,“都是從無到有、一點點積攢的,經不起折騰,不愿。”
“知道金蟬商會什么來頭嗎?”
“不知。我問了其他人,沒有人知道金蟬商行,但對方很強硬,表示如果不同意,就會用手段。”
“可知對方修為?”
“修為不知,”胡芝在一旁輕聲補充,“爹與他周旋時,我特意留意了他的手――虎口與指節老繭極厚,像是……常年握刀之人。”
用刀的人很多,僅憑刀繭無法判別身份,崔浩沉吟片刻后道,“你們先回鋪子,一切如常。對方若再來,便說主事人不在,需三日后答復。其余不必多,更不可起沖突。”
胡塘欲又止,最終重重點頭,“我明白,絕不逞強。”
送走胡塘父女,崔浩稍稍收拾一下自己,轉身來到城北的李家戲園,找馬林打聽。
“金蟬商行最近四五日才在府城出現,”馬林介紹道,“他們接觸了不少小商戶,欲與許多小商戶共同組建一個大商行。”
萬海商行前腳剛被鎮岳宗雷霆清算、拿走控制權,后腳就來了個金蟬商行....很值得懷疑。
“為首的,什么修為?”
“暗勁,不確定是初期,還是入門。”
......
是夜,三更。
臨淵城西區,一座新掛上“金蟬商行”匾額的三進院落內燈火已熄,只余門檐下的兩盞馬燈在寒風中搖曳。
崔浩一襲黑衣,面覆黑巾,如一片沒有重量的影子,自相鄰屋脊飄然落下,無聲無息貼在后院墻根陰影中。
腳下緩步,來到窗外,伏身靜聽。
呼吸聲粗重均勻,約十余人,大多分布在東西廂房,皆在沉睡。
唯正堂深處,有一道呼吸綿長沉厚,間隔極有韻律――正是暗勁武者的特征。
如若只是暗勁初期,便不不足慮,大大方方來到二進院的正堂前門處。
幾乎同時,正堂上方的臥榻上,一道身影暴起,厚背金環刀帶起一道寒光,迎面劈來!
刀風凄厲,竟將屋內燭火壓得一暗。
“來者何人!”怒吼聲中,刀光已至面門。
從其勁力強度、吼聲中氣判斷,對方僅是暗勁入門。崔浩不避不閃,右手玄鐵劍自下而上斜撩,劍鋒精準無比地撞在刀身七寸處――正是對方發力最別扭的位置!
“鐺!”
金鐵交鳴炸響!
那暗勁武者只覺刀身傳來一陣劇烈震顫,整條手臂瞬間酸麻,刀勢不由一滯。
心中大駭,急欲變招,卻見眼前黑衣人左手一揚――
三點烏芒呈品字形襲來,快得只剩殘影!
“暗器!”慌忙揮刀格擋,磕飛兩枚,第三枚卻刁鉆地穿過刀影縫隙,釘入他左肩。
針尖入肉,并無劇痛,只有一絲冰涼。
下一瞬,冰涼驟然化為灼心刺骨的劇毒。
意識到不對勁,一邊運用體內勁力逼毒,一邊轉身逃跑。
還沒跑進一進院廳堂,其手中刀“當啷”落地,雙膝跪下,雙手扼住喉嚨,眼珠凸出。
面色由白轉青,再由青轉黑,死在臺階上。
“什么人!”另外七八人沖出來,舉刀便砍。
抬手殺一名明勁中期,其他人心頭大駭,頓時作鳥獸散,拼命逃跑。
飛針連射,命中多人后心處,僅留一名活口。
崔浩上前一步,來到唯一幸存者跟前,“說說金蟬商行。”
“我們是金刀門的人,從西塘郡過來,”明勁后期修為武者道,“成立金蟬商行是為宗門搬遷進行鋪路。”
了解內情,斃掉最后一人,崔浩走進二進院堂廳。
環顧屋內,陳設簡單,唯桌上一疊文書引人注意。
借著昏暗燈光翻閱,最上面放著一本計劃書。
計劃書內容詳盡,大致意思是兼并百余家小商戶,借助商戶網絡深度滲透臨淵城、了解臨淵城、穩住陣腳,為宗門搬遷打好堅實基礎。
丟下計劃書,將所有尸體堆積于廳堂,拿走尸體懷里的財物與丹藥。
取來燈油潑灑于屋舍,火折子一拋――
“轟!”火焰騰起,迅速吞噬梁柱。
看著火起,崔浩心里輕輕一嘆。今夜非是他心狠手辣,而是江湖便是如此。
此刻若留他們活口,他日必成禍患。
既然為敵,便須做絕。
心下即定,崔浩躍上高墻,幾個起落,身形沒入夜色,消失不見。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