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麗卿在玄水宮陣營中,下意識地握緊了拳頭,眼中異彩連連。她沒想到,短短時日,崔浩竟已掌握了如此奇特的劍法與步法。
吳方燦穩住身形,看了一眼流血的虎口,臉上第一次露出了凝重無比的神色。
“好劍法!好步法!”吳方燦沉聲道,語氣中再無半點輕視,“我承認,先前小看你了。”
崔浩發現打過了頭,舌尖在牙齒間輕輕一磕,一股腥甜瞬間彌漫口腔。他嘴角隨即溢出一縷鮮紅,氣息也刻意加重、紊亂了幾分,擺出一副強壓內傷、搖搖欲墜的模樣。
“再來!”
說話間,吳方燦抬起長槍,槍尖再次指向崔浩,一股比之前更加洶涌澎湃的氣勢開始升騰。
崔浩心中一凜,再次擺出云幕初張起手式,劍尖垂地,以靜制動。
“叮!”再次交手,槍劍拼在一起,崔浩被震退三步。
當招數堪堪超過五十,崔浩瞅準一個對方槍勢壓迫的時機,手腕‘無力’地一松,精鋼劍‘當啷’一聲脫手飛出,插在數步外的雪地上。
吳方燦的槍尖幾乎同時點到,懸停在崔浩咽喉前三寸之處。
“師兄威武!”崔浩及時找臺階下,“師弟甘拜下風!”
“切磋點到為止。”擔任裁判的執法院首上前兩步,“鎮海院吳方燦,魏院崔浩,表現俱佳!”
吳方燦移開槍頭。
崔浩心里松口氣,總算應付了過去,與吳方燦和執法院首抱拳行禮,撿起脫落的精鋼劍,走到演武場邊緣。
看著走回來的崔浩,魏合眼中閃過一次思索,稱贊道,“不錯,回頭我會讓人把東西給你送過去。”
“謝師父。”崔浩抱拳一禮,走到隊伍里站好,明顯能感受到周圍的人看他目光有的敬佩、有的探究、有的則帶著幾分復雜難明的意味。
方才那一場,明眼人都看得出,這位入內門不久、出身微寒的崔師弟,絕非表面看到的那般普通。
自修入門很難的《垂云劍》和《玄龜步》。
與天資更好的、修為可能還略勝半籌的吳方燦斗到那般地步,甚至在關鍵時刻逼退對方,最后雖敗,卻敗得體面,甚至可以說雖敗猶榮。
“崔師弟,深藏不露啊。”站在崔浩身側劉銘稱贊一句,壓低了聲音笑道,“師父怕不是給你開小灶了?”
崔浩微微搖頭,抹去嘴角刻意留下的那點血跡,氣息仍裝作有些不勻,“師兄謬贊,僥幸而已。吳師兄槍法兇猛,若非仗著步法還算扎實,我早敗下陣來了。”
他這番話說得謙遜,神色配合流露出疲乏與后怕,將‘拼盡全力才勉強支撐’的姿態演得十足。
木秀于林風必摧之的道理他懂,適當地示弱、隱藏部分實力,能省去許多不必要的麻煩和嫉恨。
此番如若不是為了拿回寶藥,他根本不會上臺表演。
.....
磐石院、地脈院的弟子也在低聲議論。
“玄龜院的垂云劍居然被魏院的弟子學了去....還學得不錯.....居然沒有進玄龜院....”
“垂云劍難就難在‘勢’的養成和‘步’的配合,我看他腳下那幾步,沉穩得不像話,估計《玄龜步》第一層‘負岳’已經入門了。”
“嘖嘖,同時練兩門新功法,還能這么快上手實戰……這悟性和韌性,了不得。”
“獵戶出身怎么了?咱們宗門祖師爺當年不也是山野之人?根骨心性夠硬,一樣能出頭。”
這些議論聲嗡嗡入耳,大多帶著認可與驚奇。但也有兩三道目光落在玄龜院首歸不移身上。
感受到隱隱射過來的目光,歸不移心頭滋味莫明。
上次選弟子,總共四輪,每輪只能擇一人。
在第二輪名單里,有一個故人之后,還有一個崔浩,他選了故人之后。
當時想的是:‘武道機緣,一半在天。我今日選鹿銘,是還情;那崔浩若真有造化,自會有其他出路。’
‘就算崔浩悟性比鹿銘強,也強不太多。’
沒想到崔浩最后進了人人嫌棄的魏院,自學成了才.....哎!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