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樣高壯、同樣六類根骨的余華應是一聲,放下手里刀盾,走到演武場中間,與江南面對面。
二人相對抱拳,隨后各自拉開架勢。
江南周身骨骼發出輕微爆響,一股沉穩厚重的氣息自腳下升起。他雙腿微屈,雙臂一前一后,拳鋒指節粗大,皮膚隱隱泛起青石般的光澤。
余華則深吸一口氣,胸腹驟然鼓脹,隨即緩緩下沉,整個人仿佛矮了三分,重心降至極低。他雙拳緊握護于胸前,周身肌肉緊繃,皮膚下的筋膜隱隱可見,宛如老樹盤根。
兩人對視片刻,幾乎同時低喝,腳下發力,震開一圈薄雪,猛沖向前!
江南率先出拳,右臂如槍直刺,拳風破空,帶起低嘯。正是《八極鎮岳拳》起手式――震岳!
余華不閃不避,沉肩屈肘,以左前臂硬撼。
“砰!”
拳臂交擊,竟發出金鐵相撞般的悶響。余華身形微微一晃,腳下青磚咔嚓裂開細紋,卻半步未退。他順勢右拳自下而上撩起,直掏江南肋下,拳路刁鉆沉重,是《刀陣硬功》中融合的近身短打技巧――地龍翻身!
江南左臂下壓格擋,右拳變刺為砸,高舉過頂,如巨石墜崖,轟然砸向余華天靈蓋――鎮岳錘!
余華猛然后仰,險險避過拳鋒,勁風刮得他臉頰生疼。他趁江南招式用老,雙腿如老樹扎根,腰身一擰,一記兇狠的側踢掃向江南膝蓋外側,勢大力沉,隱有風雷之聲。
江南抬膝硬接。
“嘭!”
兩人各自倒退三步,地磚表面留下深深足跡。
短短兩招,已讓場邊不少弟子屏息。皆是硬橋硬馬,以力碰力,毫無花巧,看得人血脈賁張。
江南甩了甩有些發麻的小腿,眼中戰意更盛。他雙拳對撞,低吼一聲,周身氣息再漲,皮膚下的青石光澤越發明顯,隱隱有微光流轉。
踏步前沖,每一步都踏得地面微震,雙拳連環轟出,拳影重重,如群山疊嶂壓頂而來――八極連環拳!
余華面色凝重,不敢再純以硬功硬接。他腳下步伐忽變,不再一味扎根,而是小幅度疾速騰挪,如同厚重土壤中靈活穿行的地龍。雙拳化掌,或拍或按,或引或帶,試圖卸開江南那排山倒海的拳力。
“啪啪啪啪!”
拳掌交擊聲密如雨點。余華雖處守勢,卻守得極穩,江南的猛攻大多被他引偏或硬抗下來,偶有漏網之拳擊中他身軀,也只是讓他悶哼一聲,肌肉彈抖間便將勁力化解大半。
這一幕叫在場眾人齊齊高看余華一眼。
余華在地脈院主修刀盾功,能和主修拳上功夫的江南硬拼不落下風,說明有真本事。
不過,大家也能看出,余華之所以能與江南抗衡,與修習《不動地藏經》也有很大關系。
......
眼看久攻不下,江南眼中精光一閃,拳勢陡然一變。原本剛猛無比的拳路,忽然帶上一絲奇異的‘粘勁’。他一拳擊出,并非直來直去,而是劃著弧線,纏向余華手臂。
余華一驚,察覺對方拳勁有異,欲要抽手,卻發現對方拳勁如影隨形,竟有些難以擺脫。正是《八極鎮岳拳》中較為精深的一式――縛岳手,講究以巧制拙,束縛對手勁力。
趁余華手臂受制,身形微滯的剎那,江南吐氣開聲,左拳蓄勢爆發!
這一拳,已然帶上了《鎮岳真功》初步凝聚的‘鎮岳’勁力!
余華瞳孔收縮,危急時刻,他暴喝一聲,不再保留。沉腰坐馬,將全身勁力、連同那大地般厚重的氣息,盡數匯聚于胸膛。
“不動如山!”
“轟――!!!”
江南凝聚鎮岳勁力的一拳,結結實實轟在余華交叉格擋的雙臂與胸膛之間。
一聲比之前響亮數倍的爆鳴炸開!
氣浪以兩人為中心席卷,吹得落雪揚起,四周一片白。
余華雙腳深陷青磚之下,犁出兩道數尺長的溝壑,但他眼神依舊銳利,死死盯著江南。
江南也倒退數步,拳面上傳來反震的酸麻,呼吸略顯急促。
全場寂靜片刻,隨即爆發出熱烈的喝彩與議論。
“好硬的功夫!”
“兩人都未用兵刃,僅憑拳腳就有如此威勢!”
“江南師兄的‘鎮岳’勁力已然入門!余華師兄的‘地藏身’也火候不淺!”
“精彩!”
龍威鏢局席位上,幾位退役老卒微微頷首,其中一滿頭銀發的魁梧老者贊道,“根基皆扎實,難怪鎮岳宗的弟子上了戰場都是好手。”
玄水宮的女弟子們則低聲交流著,‘不動地藏經’作為一門心法,卻對防護有奇妙之處。
執法長老適時上前,看了一眼兩人狀態,朗聲道,“切磋到此為止。磐石院江南,地脈院余華,表現俱佳!”
江南與余華相視一眼,各自抱拳。
“承讓!”
“佩服!”
兩人返回本方陣營,各自師兄弟立刻圍上,遞水擦汗,低聲交流剛才戰斗的細節。
“下一場....”魏合回頭看向弟子們,“劉銘,你上。”
“師父,我最近身體抱恙,”劉銘表情恰到好處,“就....不上了,免得給您老人家丟臉。”
“楊妙?”
“弟子身體也不舒服。”
“崔浩?”
“弟子還沒好利索。”
魏合呵呵一聲,重新看向演武場。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