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時間,展宏武館后院。
書桌上點著油燈,徐典正在奮筆疾書,筆尖在紙面上沙沙作響。
徐麗卿緩步走近,輕聲問,“爹,在寫什么?”
“給李俊芳寫信。”徐典未抬頭,專注書寫。
徐麗卿心中一緊,“穩固鏢局的李叔?”
那是鐵石城的老字號鏢局,父親與總鏢頭李俊芳是師兄弟。
“是他,”徐典應了一聲,聲音帶著些許疲憊,“我氣血衰退,保不準哪天就會掉出暗勁。”
“廣昌武館咄咄逼人,絕不會放過兩日后夏會的機會。我怕....多數弟子出身普通,沒有出路,提前安排,有備無患。”
這里徐典頓了頓,筆尖懸停,墨跡在紙上洇開一小團,嘆氣道,“爹拒絕了屠家的拉隴....又拒絕了城守師爺的邀請...”
徐麗卿張了張嘴,父親年輕時在大官家當護院,見過許多明爭暗斗,所以特別小心。
以至于在很多人看來,小心過頭了。
“能成嗎?”
“堅固鏢局眼下缺人手,只要弟子們愿意去,總能有口飯吃,有條路走。”
放下毛筆,徐典看著信紙上的字跡,緩緩道,“孫順性子沉穩,辦事周全。雖暗勁無望,但經驗老道,在鏢局做個管事,帶隊押運尋常貨物,綽綽有余。”
“至于崔浩...雖年輕,卻心性堅韌,行為低調謹慎,品質可靠。預考拿到名次,破碎拳大成,絕非等閑之輩....之前小看他了。若非武館式微,能給他的助力實在有限....”
徐典說了很多,后面的話化作無聲的嘆惜。
安靜片刻,徐典又道,“高封、哈瀾生,他們早有去處。羅倩、周花她們自有家業,無需我操心。”
徐麗卿默默點頭,只覺得心口哽咽,說不出話來。
“至于你....”徐典身體靠向椅背,合上雙目,“為父也有安排....”
徐麗卿注意到父親鬢角新添的幾縷白發,鼻尖一酸。
那個曾經在擂臺上意氣風發的父親,如今卻要為自己和弟子們安排后路,這讓她心如刀絞。
“爹...有沒有可能...只是...一場虛驚?”
“廣昌武館最近動作頻繁,又與屠家走得近,”說話時徐典將信紙仔細疊好,裝入厚實信封,“夏會上必定會發難,不敢有僥幸。”
最后,取過熱融的火漆,鄭重滴下、壓印。
明日一早它便會由城內最可靠的驛人,快馬加鞭,送往鐵石城的穩固鏢局。
如此,他便能安心應付后天的――夏會。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