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滴眼淚顫巍巍地掛在眼睫上,搖搖欲墜。
她緩緩轉身,迎上他的目光。
陸柏宴消瘦面孔上逐漸露出一抹淺笑,看著她的目光,帶著久遠的記憶,半晌,聲音微啞著說了句,“傻瓜,怎么又哭了?”
江瑤不想哭的,可是眼淚,還是忍不住落下。
積攢了一年的委屈和不安,紛紛落了地,她情不自禁地上前擁住了他。
“太好了!”
陸柏宴手臂收緊,將她鎖在自己懷里,不肯放手,“江小瑤,我怕我再不醒,你就不要我了”
“笨蛋!”
“別再離開我了。”
江瑤抿了抿嘴唇,聲線繃得很緊,卻還是控制不住尾調的顫音,“下次再這么不要命,我才不會原諒你。”
“好,以后都聽你的。”
他的下巴擱在她的肩窩處,抬眸時,視線正好落在桌上熱烈綻放的向日葵,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揚。
“別抱這么緊。”江瑤輕聲安撫他,“松開一點,我去幫你叫醫生。”
“再讓我抱一會。”
陸柏宴非但沒有松手,反而抱得更緊了,恨不得將她融入身體里。
江瑤指尖微顫,低低說,“你不松開,我怎么好好看看你?”
男人的手一頓,手臂的肌肉不再緊繃,松開了他。
江瑤看著他的臉,睫毛輕顫。
陸柏宴抬手,幫她擦掉眼角的淚珠,位高權重的掌權人此刻像是被磨平了棱角,他的眼里除了江瑤的倒影,再也容不下任何波瀾。
下一秒,他捧起她的臉,輕輕吻在她的嘴角,溫柔緩和地,似羽毛般溫情的撫摸。
這一次的吻,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特別。
是絕處逢生,失而復得的慶幸和安然。
“謝謝你沒有放棄。”江瑤抬起水汽氤氳的眸子,“謝謝你沒有讓我失去一個愛我的人。”
“我舍不得!”陸柏宴目光很深,深得讓人無法讀懂,他用額頭抵住她,“江小瑤,我還沒帶你去看楓葉,還沒許你一生偏愛,我還沒把全世界最好的給你和孩子,我怎么舍得”
江瑤在病房柔和的燈光下安靜幾秒,心像化開一樣柔軟,她將頭埋在他的胸口,喃喃了一句,“那就再給你一次贖罪的機會,如果表現不好”
“江小瑤。”他盯著她的紅唇,扣緊她手指,問她,“我現在可以吻你嗎?”
“你”
江瑤話還沒說完,就被他吻住了。
他吻得急促又兇猛。
仿佛只有這樣,才能確定這一切不是夢。
江瑤甚至一度懷疑自己會窒息而亡,她忍不住將手抵在陸柏宴的胸膛上,推了推他。
男人終于停下來。
半晌,他看著她的眼睛,溫柔地說了句,“我好想你!”
經過醫生全面檢查,陸柏宴除了身體比較虛弱外,其他指標一切正常。
甚至連腦損傷的后遺癥都沒有。
原本已經放棄希望,但現在他竟奇跡般的醒過來了。
陸家人都趕了過來。
陸老爺子坐在輪椅上,眼眶里充滿淚水,他不停地眨著眼睛,試圖讓淚水流回去,但淚水卻像開了閘的洪水一樣涌出,無法止住,嘴里一遍遍地說,“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付曉棠也來了。
她挺著大肚子,在葉司睿小心翼翼的眼神下,干脆把兩家的娃娃親給訂了。
之后。
裴慕青和裴思甜也來了。
陸柏宴留了裴慕青一會,兩人在房間單獨談了很久,至于內容,他沒有告訴江瑤。
入夜。
江瑾語趴在病床邊,睜著圓溜溜的大眼睛,問他,“聽說你是我爸爸對嗎?”
江瑾禾拉了拉她的小手。
陸柏宴笑著把兩個孩子抱起來,語氣溫柔道,“小糯米不喜歡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