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瑤低下頭。
裴慕青剛要溫聲安慰一番,沒想到對方突然紅了眼圈,哽咽著說,“我不知道江明為什么會變成這樣,明明一切都在變好的。”
“我那么相信他,相信他會改過自新,可他卻跟喬雅煙聯手,想要整個陸氏集團。”
“到最后,還搭上了自己的命。”
裴慕青看著她,輕輕握住她的手,無聲地嘆了口氣,“別太自責,作為姐姐,你已經盡力了,這是他自己選的路,怨不了任何人。”
從江家夫婦離世的那一刻起,他的人生就已經扭曲了,哪怕江瑤付出再多的愛,也喚不起他的良知。
這樣的下場,本就是他咎由自取。
“我知道。”江瑤攥緊手指,肩膀微微顫抖,她在為過去對他的縱容而感到心痛,“我就是覺得有愧于爸媽的囑托,沒有管好弟弟。”
裴慕青不由自主地扣緊她的手,“他們會理解你的。”
心痛嗎?
那是肯定的。
傍晚時分。
江瑤突然高燒不退。
燒得恍惚。
她在迷迷糊糊中喊著爸媽、江明還有林曼月的名字,隱隱約約中,裴慕青仿佛聽見她叫了一聲陸柏宴,再仔細聽又好像沒有。
他心疼得厲害,不斷用溫毛巾擦拭她的額頭和四肢,試圖給她緩解高熱。
主治醫生告訴他,“江小姐受了刺激,出現高熱很正常,我現在擔心的是,這場事故會不會對她造成心理應激障礙,那樣的話會很麻煩。”
心理應激障礙?
裴慕青眼眸暗了暗。
他不敢想象,當時被困火場的江瑤有多無助,更不敢想象她親眼看著陸柏宴為了救她,被大火吞噬時會有多心痛
“需要做心理干預嗎?”
“如果有需要,我會派專業的心理醫生來幫她做疏導。”
“好的,那就麻煩你了。”
“應該的。”
醫生離開后。
裴慕青微微仰頭,壓抑著情緒,片刻后,像是做了某種決定,起身離開了病房
重癥監護室。
醫生護士進進出出,絲毫不敢有一絲的懈怠。
裴慕青站在病房門口。
他靜靜地看著里面躺著的男人,腦子里全是陸柏宴給他的留,裴慕青,我把江瑤交給你,不是我認輸,是因為你會好好愛她,答應我,別讓她哭!
他這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他要放棄了?
還是說以當時的情況,他覺得自己肯定逃不出去了?
要是江瑤知道,陸柏宴在危機來臨的前一刻,不是打電話叫人來救自己,而是給他留,希望他能照顧好她,她會怎么想?
他不敢想。
這一刻,他竟然有些嫉妒。
嫉妒陸柏宴的深情,也嫉妒他義無反顧地為她拼命
過去的傷痛足夠深,但他確實是真心實意地愛著江瑤,毋庸置疑。
他拿出手機,讓秦助理請全球最好的醫生,不惜一切代價也要保住陸柏宴的命。
那邊,秦助理頓了下,似乎是怕自己聽錯了,“裴總,你是說要不惜一切代價救陸柏宴的命?”
“嗯。”
“好的,我知道了。”
秦助理默默嘆了口氣。
裴慕青掛斷電話,轉身回病房。
裴慕青掛斷電話,轉身回病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