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昔
暮色把車廂內染成一片靜謐的墨藍。
街燈的光流在姜凝雪側臉上明明滅滅,她靠著車窗,不時說話。
靳培研打了轉向燈,車子駛離繁華的街道,匯入通往萬柳書院的車流。
靳培研見姜凝雪像有心事的樣子,他悠悠地開口了,
“剛才在表姐那兒,說起去你家吃飯的事……你是不是還有話沒說完?”
姜凝雪慢慢轉過頭看向靳培研,自己被他看穿了,可卻有一絲絲如釋重負。
她點了點頭,“嗯”了一聲。
“我和你們說,說是因為怕收拾,其實說是因為,我小舅舅。他現在在西山老宅。”
“小舅舅?”
姜凝雪深吸了一口氣,像鼓起了很大的勇氣,“對,我小舅舅,他病了,很嚴重,現在是外公親自照顧。”
靳培研揉了揉姜凝雪頭頂“小傻瓜,,平時跟個小機靈鬼一樣,怎么到這事上犯傻呢!
家有病人不方便,這是人之常情,你說了我表姐能理解!
總好過,你自己揣在心里,不安的好啊!”
姜凝雪的眼淚毫無預兆地涌了上來,在眼眶里打轉,被她拼命忍著。
她忽然伸手,抓住靳培研握在撫在她頭頂的手腕。
“培研哥哥,我告訴你,你別告訴別人……小舅舅,是靳玄哥從外面救回來的。”
靳培研心頭猛地一凜。
是靳玄救的?
那和靳家有關系么?
去年到底發生了什么?
鉑濤伯就這么不明不白地一直躺在床上,靳錦行有了精神障礙,現在就連姜凝雪小舅都卷進來了。
“人是回來了,”姜凝雪的眼淚滾落下來,憤怒無法壓抑地隨著哭腔而出,“可小舅舅他……已經不認人了。外公說,小舅舅是……是被折磨了好多年,所以所以,是神志不清了!”
車廂內一片沉寂,“被害失智”這幾個字,透著一股令人不寒而栗的殘忍。
到底是什么仇什么怨?
不等他思考,姜凝雪吸了吸鼻子,“這件事……”她努力平復情緒,試圖把話說清楚,“我也是認識了錦行姐姐之后,外公千叮萬囑,說千萬不能讓錦行姐姐知道我小舅舅,怕……怕會影響她的病情。”
靳培研的眉頭緊緊鎖,他聽出這背后牽扯甚深。
如果姜凝雪的小舅舅,只是他表姐的一個朋友,他表姐因同情而傷感,這說的通。
但要能夠直接到解離那程度,那恐怕關系匪淺。
“我表姐和你小舅舅……”他斟酌著用詞,“他們以前,是認識?”
姜凝雪迷茫地搖搖頭:“具體的我真不清楚。就……就隱約聽家里老人提過一嘴,說去年在滬上,好像……是相看過。”
相親?”
靳培研若有所思,指尖在方向盤上輕輕敲了兩下,“哦~!你這么一說,我好像也有點印象。你小舅舅是叫沈秉懷么?”
姜凝雪雙眼眶哭紅,睫毛濕濕的,聽到他叫小舅舅的名字,眼眶立時又蓄滿了眼淚,點了點頭,大顆大顆地淚珠又滾落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