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總年紀輕輕,對東西方的‘畫道’,見解倒是獨到。”他放下茶杯,瓷器與木質茶盤相觸,發出了“嗒”的一聲,在安靜的辦公室內格外清晰,“畫是死的,人是活的。一幅畫最終能否成為名作,既要看畫中人的‘機緣’,也得看執筆人的‘腕力’與……‘決心’。”
他用了“決心”二字。
靳玄知道,唐委員給他準信了。
“唐委員所極是。”靳玄從善如流地接話,“畫道精深,非我輩商人所能參透。晚輩今日受益匪淺,就不多叨擾唐委員工作了。”
他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裝下擺,從容不迫。
唐委員也并未多留,只是溫聲道:“靳總慢走。”
走廊的光線比室內明亮些,靳玄步出那間被茶香與墨韻籠罩的屋子,臉上那抹屬于晚輩的謙遜神色如潮水般褪去,重新覆上慣常的淡漠。
唐委員的目光探向窗外,見靳玄的車離開了。
他拿出加密電話,給約瑟夫撥了去。
電話那頭的約瑟夫調侃著唐委員,故意給他帶高帽道,“chairantang,和靳家那位小公子聊完了?”
“剛送走。”唐委員望著窗外沉沉的暮色,漫不經心道,“靳鉑濤雖然還躺著呢,但靳家這艘船,現在是他在掌舵。這小子,心思深,手段硬,不是個容易拿捏的角色。”
電話那頭約瑟夫意味不明的低笑了一聲,“哦?看來我們的‘老朋友’靳鉑濤,給自己選了個不錯的接班人。”
“確是虎父無犬子。”唐委員話鋒微轉,帶著一絲審慎的試探,“不過,這狼崽子是對著外人很兇,還是有可能回頭反噬其主,現在還不好說。此人……亦敵亦友。”
他停頓片刻,對方顯然是品到了他的意思,約瑟夫嘆了口氣,有些惋惜,“出逃王妃看上的人絕對是人才。后續再接觸看看吧,不行再做掉!”
唐委員收了眼神中的殺意,嗯了一聲。
二人短暫的間歇,約瑟夫繼續道:“馬庫斯之前有個科研團隊,就是研究東方那個長生不老方子的,你有沒有查到那個團隊到底有沒有靳鉑濤?”
電話這頭的唐委員沉默了片刻,只有輕微的呼吸聲。過了好幾秒,約瑟夫的聲音才再次響起,多了幾分冷冽。
“馬庫斯死后,這邊的很多線索都斷了。我去過那個島,島上的沒有人了,檔案也被銷毀了。現在,只有靳鉑濤昏迷不醒,也許他是個突破口,你在東方盯著點這事。”
唐委員依舊沒回話,約瑟夫長嘆了口氣,“我知道你信佛,不愿意碰馬庫斯這種臟事,但是我與現任總統的關系微妙,新財團也融入不進去,還是要重新回到東海岸。”
唐委員長舒了一口氣,眉頭微蹙,話鋒一轉,“但,靳玄是突然崛起,他手里肯定掌握了未知的資源,不得不讓人重新審視靳鉑濤的底牌。”
約瑟夫沉默了片刻,沉吟道:“嗯……你說得對。這件事,之前讓阮璁查過,但沒查出來。現在他人在上京,你可以好好查查。”
約瑟夫的聲音壓得更低:“唐,為了我們。”
約瑟夫這個我們,對真心錯付的唐委員來說就是一種綁架。
“你再順道探探靳鉑濤的秘密,聽說此前馬庫斯為了得到靳鉑濤的秘密,抓了那個靳錦行,用了現在最先進的吐真劑,那姑娘腦子都被打出問題了,也沒問出來什么,說明她是真不知道。”
“明白。”唐委員最終還是妥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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