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的陽光薄得像一層琉璃,透過竹簾在青石地面上切出細長的光帶。
靳培軒站在院中,舉著手機不住躬身,單薄的身形微微發著顫。他對著話筒連連稱是,凍得通紅的脖頸在光下格外刺眼,呵出的白氣模糊了緊蹙的眉頭。
檐下的陰影里,姜凝雪抱著件駝絨大衣走了過去。她望著他瑟縮的肩線,將大衣展開披在他肩上。靳培軒先是一愣,側首向姜凝雪投來感激的目光,他不敢打斷魏知行。
她繞到他身前,抬了抬手臂,示意他,她要幫他穿袖管,靳培軒配合她的動作來回換手舉電話。悉心的姜凝雪為他拉拉鏈,人跟著拉鏈頭彎腰直立,直到拉鏈拉到頭,她腳微微踮起。
淡淡地藥香混著女孩子身上那股子奶香吸入他的鼻腔,他的眼眸一沉。
欲望的是人類的本能。
這種本能在雄性動物體內作祟。
她踮著腳為他扣上喉結下的第一顆扣子,粉嫩的指尖輕巧地在他頸下穿梭,靳培研深沉的眼眸低垂,緊繃著下頜線,連呼吸都屏住了,生怕一個不小心,喉結一滾再嚇到姜凝雪。
他。。。很珍惜現在的美好。。。舍不得嚇到姜凝雪。
她的指尖正順著駝絨大衣的門襟向下,小心地系著按扣。
踮起的腳踝微微發酸,隨著扣子而下落,到他胸前那顆,她重心不穩,一個踉蹌,拇指用力抵住了他心口上,她順勢借力站穩。
這一抵,像是按開了男人的某種開關。
靳培軒周身一震,仿佛一股熱流自心底炸開,瞬間奔涌向四肢百骸。
連電話那端魏知行在說什么,都已經聽不進去了。
姜凝雪渾然未覺,下意識地摘下手套,去給那凍得泛紅的大手帶上。
卻在遞手套給他時,被他溫熱的手掌忽然覆住。
他在女孩面前撞出了不經意,對著手機連忙應“是是是……”,以此來掩飾自己心湖里泛起的層層漣漪。
他那只手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道,已經將她溫熱滑嫩的小手裹住,順勢塞進自己大衣的口袋里。
口袋內里是柔軟的絨毛,他的身體像個熱源,源源不斷地給口袋供熱。
姜凝雪僵在那不敢抬頭,表面上故作鎮定,挺直脊背,可心里卻像揣了只小兔子,怦怦直跳,臉也跟著“唰”地一下紅到了耳根,像是被火點燃的紙張。
她能感到那說他的大手試探性地與她十指相扣,短短幾秒,就這么幾秒鐘,仿佛時間凝固了,周圍的喧囂聲漸漸遠去,只剩下彼此的呼吸聲和心跳聲。姜凝雪慌亂地說了聲“對不起”,她意識到自己說的不對,好在她聲音小得如同蚊子叫,將頭壓的更低了,害羞地像只受驚的小鹿。
二人在兜里十指相扣,清晰地感覺到彼此掌心的紋路和灼人的溫度,冷熱交織間,連呼吸都忘了,心里都蹦出百十頭小鹿“砰砰砰砰”亂撞。
竹簾外的池水映著天光,漣漪一圈套著一圈,蕩向看不見的遠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