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世晗凝視著鏡中的自己,那雙曾經桀驁不馴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破釜沉舟的決絕。
他拿起推子,親手將那些象征過往的浮夸的粉頭發剃得一干二凈,仿佛連同過去的自己也一并斬斷。
他換上一身沉靜的黑色西裝,駕駛一輛毫不起眼的黑色邁巴赫,徑直駛向盛家。
車停在氣勢恢宏的盛家別墅大門前。
陳姨掐著腰出去了,操著一口河南話,頤指氣使道:“懂不懂規矩?正門是你這等人該走的么?”
梁世晗愣怔怔地停在那,往日的油滑勁上來了,“陳姐姐~”
誰料陳姨壓根不吃他這套,他話音沒落,陳姨就開始推搡他,嘴里還說:“連我老婆子的便宜也想占?臭流氓!臭流氓!”說著說著大巴掌就抽上來了。
梁世涵深吸一口氣,推開車門。
庭院里,他表姐正對著自己新作的指甲賞玩。
精致的鏤空雕花在夕陽下流光溢彩,美得妙不可。
她賞玩之意正盛,卻瞥見一個穿著樸素、身形瘦弱的“保安”,竟大剌剌地從正門徑直走了進來。
表姐眉頭一蹙,忙命身旁的陳姨去驅趕。
陳姨立刻掐著腰出去了,揚著嗓門就用一口河南話嚷開了:“哎!你弄啥咧?!懂不懂規矩?這正門是你這人能走哩?從旁邊繞過去!”
梁世晗被劉姨突如其來的頤指氣使道弄得一愣,下意識地停住腳步。
那點往日的油滑勁兒冒了出來,他扯出個笑臉,甜膩地喊了一聲:“陳姐姐~”
他話音沒落,誰料陳姨不禁不吃這套,還急了,那粗實的手掌就已經推搡上梁世晗啦,嘴里更是連珠炮似的罵著:
“咋?連俺這老婆子的便宜都想占?臭流氓!你個臭流氓!”說著說著,那大巴掌就真的帶著風招呼上來了。
梁世晗一邊狼狽地躲閃,一邊心里叫苦不迭。他這“改頭換面”的第一步,就出師不利,竟是結結實實挨了一頓窩心掌。
梁世晗一向自詡憐香惜玉,對待老婆子也是一樣。
他不敢用力,只能用胳膊護住頭臉,一邊躲閃一邊壓低聲音急喊:
“陳姨!陳姨!別打了!你看清楚,我是梁世晗啊!”
他不自報家門還好,這一說,陳姨更是火冒三丈,手下巴掌扇得更密,純粹的河南話罵聲也更高了:
“咦――!你這臭流氓,膽子可真肥!連夫人表弟梁公子都敢冒充?真是不要臉到家了!誰不知道梁少爺是啥派頭?能是你這龜孫樣兒?開個破黑車,穿得跟個要飯的樣,還敢走正門?看俺不替主家收拾你這騙吃騙喝的貨!”
陳姨的罵聲和動靜終于驚動了梁世晗的表姐梁清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