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呼吸聲勻長輕淺,他守護在她臥室外,讓她充滿安全感,像是卸下所有防備,沉在了一個安穩的夢里。
看到她能這樣睡著,他懸了一夜的心,才悄然落回實處,舒了口氣換上運動服,輕輕帶上門,走進了拂曉前清冽的空氣里。
初冬的上京,清晨寒意已濃,呵出的氣結成白霧。
他沿著河道慢跑,腳步落在柏油路上,發出規律而輕盈的聲響。
路兩旁金色的銀杏樹的葉子已落了大半,枝丫清晰地指向微亮的天空。
跑著跑著,思緒便不受控制地飄回了滬上那個云端囚籠。
這十幾個月,清晨在那間頂層套房里醒來的第一眼,永遠是看向身邊的她。
她有時熟睡,有時驚魂未定,有時哭著一夜未睡,甚至有時醒來第一件事就是殺他,幾次險象環生...
一個轉角,冷風撲面,將他從回憶里拽出。
他加快了步伐,仿佛想借由身體的疲憊,將那畫面從腦海里甩開。angus發現他突然提速便追了上去。
他汗水沿著額角滑下,冰冷的空氣吸入肺中,帶來陣陣刺痛般的清醒。
天光漸漸亮了起來,將他的影子在身后拉得很長。
跑完最后一程,他在家門口停下,angus終于追上他,累得雙手撐著膝蓋微微喘息,額發已被汗水濡濕,待氣喘勻,angus好奇道:“為啥突然提速啊老板?”
靳玄不回答,只是沉默良久,突然開口,“是不是她想不起來,也是件好事?”
angus身子一凜,他這么問出來就代表他這一路已經想好了。
“我記得林氏有種儀器,宛如重啟大腦,既能讓人忘記痛苦,又能調節情緒。也許這個比收購阿賴耶有價值!”
林氏的海馬默,功能和市面上的經顱磁差不多,都是利用磁場無創調節大腦神經活動,常用于治療抑郁癥、焦慮癥等,可以改善情緒狀態。但是海馬默還有一個非常強的功能,就是通過實時監測腦電波,精準刪除ptsd癥狀創傷部分的記憶。
angus知道海馬默在使用上有個要求,就是需要使用人在精神正常的情況下,簽署授權書,如果問靳錦行她肯定不會答應。
靳玄想把這個機器用在靳錦行身上,得在她完全不知情的情況下。
angus嘆了口氣,很想告訴他,你要不別作死了,但以靳玄的性格,他的勸說無用,他指尖撓了撓眉毛,忍住了沒開口。
回到屋里,靳玄悄悄地打開門,兩只大伯恩山也跟了進來,他們好像知道靳錦行在睡覺一樣,大大的腳掌落在地上,竟一點聲音也沒有。
靳玄走進臥房,見靳錦行翻了個平躺在床上,睡顏恬靜,嘴角微微翹,他小心翼翼地坐到床邊,滿眼溫柔。
幾縷頭發遮住了臉,大概是有些癢,她腦袋蹭了蹭,又無意識地用手把頭發撥到一邊。
頭發被撥開,白嫩的臉蛋和脖頸就露了出來。
靳玄伸手,摸了摸靳錦行的頭。
boy過來蹲坐在靳玄腳下,他一手摸它的大腦袋,毛茸茸熱乎乎的觸感,那大腳伯嚶嚶地哼兩聲。
靳玄在boy面前,豎起食指比了個‘噓’的手勢,然后,壓低聲音對boy說,“媽媽,睡覺呢。”
像對一個小孩子講道理一樣,眼波里流露出慈父般的眼神。
若是一切,都停在這,該有多好。
他眸色一沉,暗暗做了這個決定。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