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四合,車流在上京的動脈里凝滯成一條疲倦的光河。靳玄剛結束與老爺的通話,指尖抵著突突跳動的太陽穴,叔公的電話便追了過來。
他接起,語氣帶著刻意放緩的敬意:“叔公,您找我。”
電話那頭,老人家的聲音帶著斟酌后的溫吞:“細玄啊,忙完了?沒打擾你正事吧?”
“剛結束。現在沒事了,您請講。”靳玄向后靠進椅背,目光投向窗外。霓虹燈將擁堵的車河染成一片浮華的暖色,卻照不進他眼底的沉靜。
茶杯輕磕桌面的聲音傳來:“是這么個事……長房志勇家的培研,你還記得嗎?你那個小堂弟。”
靳玄眸光微動,心下明了。叔公這是想為長房一支搭橋,緩和他與靳豈川的僵局。他對那位醉心醫術的靳志勇印象不壞,便順著話答:“有些印象,記得快畢業了。”
叔公的語氣果然輕快些許:“他在港大的研究生快畢業了。這孩子品性好,沒什么歪心思。你看……能不能讓他跟著你歷練歷練?”
靳玄疏朗一笑,給足面子:“叔公您開口了,這個面子我得給。培研學有所成,留在集團是好事。”
叔公連聲道好,贊他明白事理,顧全大局。靜默片刻后,話鋒悄然一轉,意味深長地問:“你和囡囡,最近還好么?”
靳玄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手機邊緣,沉默在車廂里彌漫片刻,才低聲應道:“挺好的。”
“哦,你們好就好!”叔公的嘆息輕不可聞,終究沒再深究。他重禮教,卻為家族大局忍下了諸多不合規矩之事。而靳玄與靳錦行沒有血緣關系的真相,依照金樞的規矩,他更不能點破。
“那先這樣。叔公您保重身體。”靳玄深吸一口氣,掛斷電話。
車窗外的霓虹依舊流轉,將他側影輪廓切割得明暗不定。這通電話,如同窗外這片璀璨而滯重的暮色,溫情底下,盡是盤根錯節的算計與不可說的重量。
暮色如墨,悄然浸染天際,斜陽余暉戀戀不舍地拂過庭院飛檐吻獸,為它們鍍上金邊。
廊下,一盞盞絹絲燈籠仿佛約好了一般,次第暈開溫潤的光,在青石板路上流淌出一汪汪暖黃的光池,與漸濃的夜色溫柔對峙。
靳玄穿過前院,走近正房暖閣,就聽見里面傳來一陣說笑聲,推開了虛掩的房門。
見三人圍坐的畫面,竟有種突兀的……和諧感,只是這屋里好像少了什么,對兩只狗不在...
梁世晗粉色的頭上帶著絹花,正手舞足蹈地給兩個美女說趣事,逗得靳錦行和姜凝雪前仰后合。
靳玄的突然出現,讓屋內的空氣瞬間凝滯了一瞬。
靳玄不太喜歡梁世晗,但看見靳錦行這放肆的大笑,臉上也沒露出什么不悅之色。
梁世晗是個放得開得人,他蘭花指嫵媚一繞指著自己的絹花,起身臉上堆著諂媚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