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喬喬要的就是過分。
報紙上登的那些不實消息過不過分?有人沒弄清事實,就懷疑他們,別后議論他們過不過分?
王招娣直接把話都說到她面前來,過不過分?
他們都不覺得過分,她鄭喬喬行得正,坐得直,為什么要覺得過分?
王招娣哭了。
哭可以發泄情緒,但更多還是作為一種武器。
她禿嚕一下往地上一坐,抹著腳脖子,聲音撕心裂肺,“老天爺啊,就算你是功臣,是英雄,也不能咒我去死吧!你這么黑心肝的,我就不信你是真的見義勇為!虧你當初還在街道上班,你這還沒受表揚,就已經不把人命當回事了,這要是真把你評上先進,評上英雄,你是不是還敢造反啊!”
她嗓門大,哭訴的話更加誅心。
鄭喬喬撿起地上的一塊石頭就要朝王招娣砸過去,剛抬起手,卻被人給攔了下來,徐燃按住她的手,“喬喬,別臟了你的手。”
“臟了就臟了,這口氣我必須出!”
她掙扎著要砸王招娣,巷子里的其他鄰居們也都紛紛勸著鄭喬喬說什么不值當的話。
鄭喬喬雖然知道徐燃和鄰居們說的話都對,可知道是一回事,真正面對的時候,是否能保持理智,做出正確抉擇就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越是鄭喬喬理智出走,沖動想要發泄的時候,王招娣越是有恃無恐地瞪著她挑釁,往她心上插刀子,“你以為你是什么好人?你親妹妹都被你害死了!你爹寧愿心疼一個私生女,也不稀罕你,也不想想為啥!就是因為你不配!你就是個賤貨!”
鄭喬喬最忌諱別人罵她關于親爹和家里人的事兒,更何況王招娣這種直接兜頭罵的人,她朝徐燃威脅道,“你要還想把日子過下去,就撒開我!”
徐燃仍舊緊緊抓著她手腕,俊朗的眉頭緊蹙,眸光銳利的盯著她。
鄭喬喬在想自己如果裝病,或者先假裝妥協,能不能迷惑徐燃讓他放手,然后自己再去找王招娣拼命有多少可能性,忽然一個胖胖的身影從她身邊躥過,一屁股坐在王招娣身上,揪著王招娣的頭發就開始扇巴掌。
一邊扇,一邊罵――
“就你是好人!在紡織廠上班你偷錢!回家沒班兒上了,你自己趁著鵬鵬爸不在家的時候,跟修鞋匠眉來眼去的勾搭,把鵬鵬一個小孩子餓的皮包骨頭,整天在巷子里偷雞摸狗挑撥離間,本來咱們評選文明巷,評上了每個人臉上都有光,每家還能發10塊錢補助,就因為你一個老鼠屎,直接壞了一鍋湯!”
打人的人,也是徐家的鄰居,紅姨。
當初他們一家人剛搬過來的時候,紅姨還厚著臉皮,小心翼翼地問鄭喬喬借了給孩子治病的錢,現在也在王招娣抹黑鄭喬喬的時候,主動站出來,幫鄭喬喬出了這一口惡氣。
王招娣都被打懵了。
旁邊看熱鬧的人誰都沒有過去拉架,紅姨在巷子里的人緣好,王招娣是個什么樣的人,大家也都清楚,只不過是看在鵬鵬親爹的面子上,不去跟她計較。
現在王招娣自己一個人作死,把紅姨和鄭喬喬都給得罪了,他們能有什么辦法?
王招娣臉上火辣辣的疼,頭皮也疼,應該是被拽掉了幾撮頭發。
比身上更疼的,是心。
她被打了,這些跟她一起住了多少年的鄰居,竟然沒有一個人過來幫忙的!
平時她有好處的時候,是沒有跟給這些人……哦,好像是真的沒給他們分過一丁點的好處。
可就算她沒有給過他們好處,他們就不能伸手幫她了嗎?
遠親不如近鄰啊!